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174章 微臣又约上左相了,美滋滋
    沈折枝听得一怔,忍不住抬眸望去。

    就这一眼,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无他。

    实在是江寄雪这张脸,太合她的审美了。

    他立于宫灯下,夜风吹过,将额前几缕青丝撩起,刚好有一缕搭在眉骨之上。

    也不知是不是酒意微醺的缘故,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寒,竟消融了不少。

    骨相清绝,眉目疏朗。

    说是谪仙临凡都不为过。

    偏偏本人还不自知,就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通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矜贵气,不停地勾引着她。

    更难得的是,这人平日里寡言少语到了极致,鲜少对谁流露半分私心……

    可方才,他竟又一次替她解了围。

    沈折枝垂下眼,将那一瞬的动容悄悄掩了过去。

    “也对,江相与旁人不同,这谢字我便不说了。”

    “但来日,若相爷也遇上了什么难处,在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江寄雪眸光微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几分:“侯爷言重了。”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她才是那个与旁人不同的人。

    可这话若是出了口,便有些逾越了。

    君子之交,贵在分寸。

    有些东西深埋于心,反倒比宣之于口来得长久。

    而沈折枝说完那句话,也没再继续往下接。

    她素来不愿把人情道得太满,话到了这份上,懂的人自然懂。

    江寄雪显然是懂的。

    他做了个手势,率先举步。

    沈折枝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走在回廊里,隔着半步远。

    这一路,二人谁都没说话。

    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沈折枝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江寄雪本身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人,跟他待在一块儿,越安静反而越自在。

    不像裴凛那种……

    不开口的时候用眼神碾人,一开口更要命,句句阴阳怪气往人心窝子上戳。

    她正在心里暗搓搓的拉踩着,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休沐七日,侯爷可有安排?”

    沈折枝一愣,偏头看去。

    江寄雪面色如常,目视前方,步履亦是一丝不乱,倒让人生出一种方才那话并非出自他口的错觉。

    “……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过是想在府中好生歇上几日,若是能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身便有一桌佳肴候着,于我而言便足够了。”

    江寄雪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知晓,沈折枝在朝堂周旋了一整年,换作任何人,都想借此机会松快片刻。

    按理来说,话聊到这儿就该收住了,对方既已表明想休养生息,便不该再去叨扰。

    可不知怎的,他脚步稍缓,话竟比脑子快了一步。

    “既如此,若无要事……”

    “不如趁着休沐,抽一日去清溪别院坐坐?”

    沈折枝脚步一顿。

    去清溪别院?

    那里确是个好去处,泉水清幽,修竹掩映,即便是在冬日,也独有一份与众不同的雅致风骨。

    比起闷在侯府里独自躺上七日,去那边散散心,也算是个好主意……

    “去对弈。”

    江寄雪似是怕她误会,又淡淡补了一句。

    听闻此言,沈折枝唇角弯了弯。

    “也好。”

    “那便定在年后第二日,去清溪别院叨扰江相,如何?”

    江寄雪眉头一松。

    “好。”

    ……

    与此同时。

    太极殿内末席的角落里,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桌上的白玉酒杯被倒扣在案几中央,杯底朝天。

    一人好奇道:“唉,方才坐这儿那位呢?怎么人没了?”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清楚,许是喝多了出去醒酒吧,这种小官的末席,来来走走也正常,管他呢。”

    “说得也是。”

    说话的人端起酒杯继续碰盏,没再多问。

    ……

    太极殿西侧,御膳房后厨的夹道。

    这条路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专供宫人运送菜肴残羹用。

    顾鹤洲走在其中,青色锦袍的下摆蹭过墙根,脸上先前那副慵懒的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

    眼神也像是换了个人,冰冷沉静,没有半点情绪。

    拐过两道弯,一个穿着内务府灰袍的中年太监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装模作样地在擦门锁。

    顾鹤洲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太监站起来,低着头,嘴唇翕动:“殿……”

    “叫东家。”

    太监喉头一紧,赶忙改口:“东家,人到齐了,在底下候着呢。”

    顾鹤洲点了点头。

    太监转身,推开夹道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出现一段往下走的石阶,又潮又暗,是御膳房地窖的旧道。

    前朝时用来储冰,本朝改了布局之后,这条暗道便废弃了,只在内务府的老图纸上还留着一笔。

    顾鹤洲缓步走了下去。

    走到底,是一间不大的地窖。

    四面石壁,一盏孤灯,里面早早就候着几个人。

    他们皆穿着宫中杂役的服制,面容各异,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开外不等。

    见顾鹤洲进来,几人齐齐单膝跪地,右拳抵胸,做出了一个前朝宫廷才有的觐见之礼。

    “起来吧。”

    顾鹤洲在唯一一张矮凳上坐下。

    几人听话地起了身,分列两侧。

    “说正事,”顾鹤洲沉声开口,“宫里这半年的动静,捡要紧的报。”

    年轻的那个立刻上前一步:“太医院那边,裴玄近几个月来频繁传召太医,问的都是同一类方子,主要用来安神补气,调理体虚。但他本人的脉案上没有任何异样,这些方子多半不是给自己用的。”

    顾鹤洲眉头动了一下。

    “那是给谁的?”

    “查不到明面上的记录,不过配好的药,都是魏全亲自带走的,去向不明。”

    顾鹤洲点点头,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个答案。

    他又看向另一人。

    那名中年男子拱手道:“内务府采办那条线,属下已经全部理顺了,今年岁贡的账目里,有一笔十万两的银子走了暗账,钱从户部拨出,经内务府中转,最终落进了……太后的手里。”

    “哦?她在内务府还有人?”

    男子解释道:“萧氏之前在宫中做了多年皇后,根基极深,裴凛再怎么剥,也剥不走这些暗线。”

    闻言,顾鹤洲慢慢笑了。

    “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忘给自己捞好处,难怪日日惦记着让她的好侄女攀上高枝……”

    “……殿下,您说什么?”

    顾鹤洲摇了摇头:“无事,把这账目落一份给我,我有用。”

    几人面面相觑。

    有用?

    除了拿来算计太后,还能有什么用处?

    ……难不成,太后惹了他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