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168章 微臣看长公主怕是失心疯了
    徐源看了半天,觉得时机到了。

    大殿安静得过分,正适合点这把火。

    他将手中的酒盏放下,理了理官服,从席间站起来,迈步走到大殿中央,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丝竹声立刻停了。

    百官的目光齐刷落在徐源身上。

    裴玄敛了敛心神,将脑海中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荒唐画面强压下去:“ 哦?徐爱卿有何要事?”

    “陛下,岁尾大宴,本是盘点功过,君臣同贺之时。”

    徐源笑着拱手,声音洪亮。

    “臣今日要奏的,恰是一桩大喜事。”

    “靖北侯府世子沈折枝,自入刑部以来,清查积案,整肃法纪,不畏强权,手段果决,实乃国之栋梁。”

    “老侯爷为国捐躯,靖北侯的爵位已空悬多年,如今沈世子已然加冠,且政绩卓著,足以告慰老侯爷的在天之灵。”

    “臣以为,理应让沈世子承袭靖北侯之爵,以彰显陛下对功臣之后的厚待,安抚边关将士之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旁边吕承业啃鹿肉的动作都僵住了,快速瞥了一眼沈折枝。

    啊?

    沈世子要变成沈侯爷了吗?

    这么突然?

    席间众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沈折枝想袭爵?她为着此事,折子都上了好几回了。

    可谁也没料到,这层窗户纸会在岁尾大宴上被捅破,还是从礼部侍郎的嘴里捅出来的。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徐源什么时候跟沈世子搭上线的?”

    “嘘……”那人拿筷子往上头点了点,“你看上面。”

    众人偷偷往上首瞄了一眼。

    裴凛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空酒盏,眼皮都没掀。

    若是搁往日听见这番话,这位爷早就冷嘲热讽上了。

    要不然就是在龙椅旁边冷哼一声,拿那种“你也配”的眼神把人从头到脚凌迟一遍。

    今日?

    浑身上下就两个字:随便。

    再看他手底下那群人,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装聋作哑到了极致。

    宗人府的那几位老王爷,平日里最爱拿祖宗规矩说事。

    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什么年少轻狂,还需磨练,把沈折枝的袭爵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此刻呢?

    一个捏着糕点嚼得津津有味,一个端着茶杯吹热气,愣是没人吭声。

    “看来风向是真变了。”有人压着嗓子跟同僚咬耳朵。

    “岂止变了,连摄政王殿下都不拦,看来今日,咱们大燕朝要多出一位靖北侯了。”

    “弱冠之年就袭爵,还是天子近臣,刑部的实权人物,啧啧啧……这仕途通畅得,真是让人睡不着觉啊。”

    “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

    “哦哦,多喝了两杯,有点拉不住闸了,嘿嘿……”

    “……”

    江寄雪端坐在案后,眸光依旧清冷。

    耳畔隐隐传来旁人的低语,几乎都是在议论沈折枝的前程。

    他忍不住穿过人群,看了她一眼。

    沈折枝的目光落在案上的菜盘上,手指虚虚搭在酒盏旁,姿态沉稳,似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可唇角那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江寄雪指尖蜷了一下。

    是了。

    她的确该当欢喜。

    母亲早逝,父亲马革裹尸,偌大的靖北侯府只剩她一个人。

    当年自边关回京时,她忍着失去至亲的痛楚,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要周旋于朝堂之上,忍冷眼,听冷话,被来来回回地搪塞推诿。

    如此清朗明澈的少年郎,孤身一人行至今日,身后竟无一个至亲可依。

    而今。

    能承袭先父的荣勋,将靖北侯的爵号与门庭绵延下去,她当然该笑。

    江寄雪眸光微垂,一时滋味难辨。

    明明该替她欢喜才对。

    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像是在替那人遗憾什么。

    遗憾她这一路走得太孤太难?

    还是惋惜……

    自己未对当年的她伸过手?

    他没再想下去,端起手边的酒盏,在沈折枝看不到的方向,对着她的侧影遥遥举了一下。

    随即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徐侍郎这话,本宫听着,倒觉得有几分欠妥当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横空插入。

    长公主裴琼华放下手中的金樽,头上的九翟冠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转过脸,笑着看向上首的裴玄。

    “沈世子这几年在刑部,确实办了几桩案子,也算勤勉,可说到底,那不过是些文官的分内之事。”

    “靖北侯乃是我大燕的一等侯,昔日沈侯爷承袭这枚金印,凭的是在边关实打实留下的赫赫战功,数万将士的性命压在肩上,一城一池用命换回来的。”

    “而沈世子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寸功未立于沙场,单凭京中几桩旧案,以及治理了几处流患,便要承袭一等侯爵……”

    “这,怕是难以服众吧?”

    群臣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第一个跳出来阻挠的,竟然是被禁足许久、手中大半权力已被收缴的长公主。

    她疯了?

    今日这局,明显是陛下和摄政王都默许的。

    裴琼华一个失势的公主,此时跳出来唱反调,无异于同时打两个掌权者的脸。

    她凭什么敢?

    沈折枝也挑了挑眉。

    她抬起头,望向斜上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裴琼华正看着她笑,笑容得体到了极致,嘴角弯的,眼尾也带着笑纹,浑身上下透着皇室宗女的雍容气派。

    可沈折枝盯着那双眼睛,只感觉到了纯粹的恶意。

    她与对方对视了片刻。

    突然笑了。

    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你找死。”

    裴琼华笑容一僵。

    不过,也就一瞬。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前为了帮裴凛对付沈折枝,她不惜亲自下场设局。

    可结果呢?

    裴凛不仅没有感激她半分,还由着裴玄禁了她的足,削了她冠上的荣光。

    她派去求情的人被拦在王府门外,连句回话都没等到。

    后来,确认裴凛对沈折枝起了那种心思,裴琼华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牺牲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好一个弟啊。

    为了一个沈折枝,连姐弟情分和政治盟友都能抛弃,那她还顾忌什么?

    她再怎么失势,身上流的也是皇室的血,是入了宗牒的大燕朝长公主。

    难不成拦沈折枝袭个爵,她裴琼华还能被拖出去砍了?

    她今日不止要拦,还要把这一池子水搅得浑透。反正等会儿太后那道赐婚懿旨一宣出来,裴凛那暴脾气必定当场炸锅。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端着酒盏,看着那叔侄二人为了一个沈折枝斗个两败俱伤就行。

    到那时候,谁还有功夫来管她?

    趁着现在还能恶心沈折枝一把,不恶心白不恶心。

    权当给自己出口恶气了。

    毕竟,以后怕是连这点乐子都捞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