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见她突然靠近,喉咙上下滑动。
那圈兔绒被风吹得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她的皮肤,好像在故意撩拨他似的。
就在这时,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折枝被裴凛一把抱起,按在了王府书案之上,裴凛提起毛笔,用笔尖在沈折枝白皙的腿根处游走,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冰凉的笔尖惹得身下人一阵战栗,沈折枝咬着下唇:“别……笔尖没润开,太硬了……”】
【“硬?”裴凛轻笑一声,扔下笔,欺身而上,将更硬的东西抵在那处,“本王要在你身上盖满印记,从里到外,都刻上本王的名字……”】
裴凛:“?”
声音里那个说话油得能炒菜的老傻子是他吗?
那句如你所愿在舌尖绕了好几圈,硬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声音给压了回去。
他别开脸,看向喧闹的街市,语气冷硬。
“先陪完本王再说。”
“陪明白了,什么都有。”
沈折枝心里猛地炸开一簇烟花。
太好了,真的有戏!!!
裴凛这人虽然脾气臭、嘴巴毒、做事狠,但在朝堂上向来说一不二,从不画大饼糊弄人。
他说有,那就是真有!
想她这几年为了袭爵,隔三差五跑去各方势力跟前赔笑脸,递帖子,说好话,换来的全是再议再议再议。
合着最快的那条路,一直就在眼前。
原来他真对自己动了心思。
天杀的,早知道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能让裴凛犯病的脸,她何苦去跟那帮老狐狸周旋?
直接冲裴凛笑两下不就完了?
能得到实在的好处,就算骗骗他又何妨?
沈折枝越想越兴奋。
不行,她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这件事落实。
万一哪天裴凛突然脑子清醒了,觉得自己不该对一个政敌动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或者回过味来发现被她利用了,反手再给她使绊子,那就不好了。
必须要在裴凛这股邪火还没散之前,能多搂几把就搂几把。
爵位要拿,好处也要拿。
把能刮走的利益尽量刮走,让他就算之后回过味儿来,也收不回去。
想到这里,沈折枝退后半步,对他绽开一抹极其灿烂的笑。
“那就依王爷的。”
“今日剩下的光景,都归王爷。”
……
沈折枝说到做到,说陪裴凛一日,就真带他在市井里耗到了天黑。
两人站在一个套圈摊子前。
沈折枝随手抛出五文钱,从摊贩手里接过十个粗糙的竹圈。
裴凛负手站在一旁,眉头拧出了几道深沟,嫌弃的扫过摊子上摆着的劣质瓷器、木雕和泥人。
“你就玩这些破烂?”
沈折枝懒得搭理他,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套中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小狗。
她走过去捡起木雕,反手塞进裴凛怀里。
“喏,送王爷的生辰回礼。”
裴凛身子一僵。
“……幼稚。”
话虽如此,却没有本能地扔出去。
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只木雕小狗一直被他攥在手心,指腹甚至还时不时地抚摸一下狗头。
入夜,长街两侧挂起灯笼。
沈折枝在街角一个卖馄饨的路边摊前坐下,要了两碗热腾腾的荠菜肉馄饨。
裴凛看着缺了个口子的粗瓷大碗,以及桌面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油污,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沈折枝挑起一个馄饨咬下,抬头看去:“王爷怎么不吃?”
此话一出,裴凛浑身一僵。
到底还是拿起了那把劣质木勺,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凑合能吃。”
“哦?我还以为王爷吃不惯这种街边小吃呢。”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带本王来?!”
“这不是等着您发火呢吗?谁知道您忍了。”
“……”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巷口。
裴凛站在马车旁,手里还攥着那个木雕小狗。
夜风吹动玄色大氅,他低下头,深深看了沈折枝一眼:“大宴之日,你自己看着办,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别怪本王说话不算话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上车。
沈折枝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尽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凛,别怪我利用你。”
“要怪,就怪你眼光太好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堂上的风向诡异得很。
诡异就诡异在裴凛的态度上。
以往,只要是沈折枝提出的折子,他哪怕不全盘否定,也得从鸡蛋里挑出几根骨头来刺她两句。
可这几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每当沈折枝在刑部的上奏说完,裴玄坐在龙椅上,温声问:“皇叔以为如何?”
裴凛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沈世子思虑周全,准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好几个朝臣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了。
啊?
虽说沈世子最近上表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也未免过得太轻松了吧?不给她找点别的麻烦吗?
真是让人浑身上下都不习惯。
裴玄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用目光在裴凛和沈折枝之间来来回回转了一圈,眼底幽深一片。
沈折枝被小皇帝那双眼睛看得心里直发虚,赶紧低下头。
死鳏夫,也太明显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给他下蛊了呢。
可话又说回来……
裴凛表现出的这种温和态度,倒是给了她可趁之机。
沈折枝借着这阵东风利利索索地行了事。
袭爵一事,最大的阻力在宗人府和礼部。
礼部尚书是个老顽固,没法让他帮忙行事,宗人府的几位老王爷则唯裴凛马首是瞻。
于是,她把目光锁定了礼部侍郎,徐源。
此人是个实干派,却一直被礼部尚书压着出不了头。
沈折枝让人给徐源透了底,暗示摄政王府这次不会阻拦,想看看他的反应。
徐源是个聪明人,立刻闻到了平步青云的机会。
若是他能在这节骨眼上卖靖北侯府一个好,将来沈折枝袭爵,他便算有了一手强援。
谁人不知,沈世子的背后站着天子?
而且她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连摄政王那边都摆平了。
从这几日王爷在朝堂上那匪夷所思的态度来看,说不准她是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挟住了,才能让那尊活阎王松口。
这还得了?
如此粗壮的大腿,他必须死死抱住!
两人在京城一家隐秘的茶楼碰了头。
“世子交代的事,下官明白。”
徐源喝了口茶,压低声音。
“大宴之上,百官同贺,下官会寻个由头,将世子这几年在刑部的功绩好好提一提,顺势引出袭爵之事。”
沈折枝颔首:“徐大人是个明白人,只要话头递出来了,剩下的风浪,我自己扛。”
“世子机敏,下官敬佩。”
“哎,徐大人客气了,沈某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