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着没事儿干又打了个回头炮。
后果就是,直到日头偏西,沈折枝才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她趴在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后背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长发散了满床。
裴玄先她一步起了身,披上中衣,赤着脚走到角落的盆架前,提起一直用炉子温着的铜壶倒了半盆。
而后伸手试了试温度,又从架子边上扯了条干净的帕子浸下去,拧到半干,端着盆走了回来。
沈折枝懒懒地偏了下脑袋。
见他一手端盆一手拿帕子,像御膳房端汤上菜的太监似的,忍不住出声:“……干什么?”
裴玄没答话,在床沿坐下来,掀开薄毯一角,将温热的帕子贴上了她的后颈。
湿热感沿着皮肤散开,舒坦得要命。
沈折枝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好爽……”
裴玄低笑一声,沿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擦拭,力道轻柔,连锁骨底下那片被汗浸透的皮肤都没落下。
擦完了背面,他起身去把帕子洗净拧干,回来的时候温声开口。
“翻过来。”
沈折枝不太想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被浪拍上岸的死鱼,只想瘫在沙滩上,什么都不干,包括翻身。
于是实话实说:“没力气翻。”
裴玄:“那朕帮你。”
沈折枝:“?”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胳膊已经垫到了她的腰下,掌心贴着她的侧腰,把她整个人兜了过来。
仰面朝天。
帕子紧跟着就覆了上去。
沈折枝:“……”
怎么还有强制擦洗的环节?
她想着挣扎一下以示抗议,奈何因着方才挑衅得太过,现在体力已经被凿透支了。
只好无奈地阖上眼,由着他折腾。
唉。
反正已经让这人看了个底朝天,也被这双手翻来覆去地犁了好几遍,随便他吧。
帕子滑过脖颈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裴玄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偏上的位置,那里有一枚红痕,边缘带着齿印。
沈折枝疑惑地抬眼,刚想问他怎么停了,他却蓦地低头,将唇瓣印在了那枚红痕之上。
轻吻过后,帕子重新贴回肌肤,继续着方才的动作。
沈折枝顺着方才的余温低头看去。
只见那红痕被帕子拂过之后,反而更加鲜明了,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明晃晃的。
一时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人凿的时候猛得跟发了疯似的,凿完了倒变得比世上所有人都温柔。
她抿了抿唇:“拉我起来。”
裴玄一听,帕子立刻撤了,一手虚虚扶上她的后背,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往上带。
“怎么了?不舒服?”
问得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满脸的紧张。
沈折枝摇了摇头,低头去整理自己散得乱七八糟的衣裳。
领口的系带被扯断了一根,她随便拿剩下的那根打了个结,勉强系上,又把满床的长发胡乱拢了拢,往肩后一甩。
“咱们得回去了。”
她抬手朝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日头,再磨蹭下去城门该关了,到时候惊动一串人出来接驾,不合适。”
裴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取下搭在上头的骑装外袍,没急着给自己穿,先抖开了那件淡青色的。
走回来,披到她肩上。
手搭在她肩头,停了一息。
“今日……”
沈折枝歪头看他。
裴玄的眼尾还残着一点红,来路不明,退得极慢。
他斟酌了很久,最后磨磨蹭蹭地问了一句:“还算合心意吗?”
沈折枝:“……”
遇到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让她怎么说?
……
马车沿原路返回。
车厢里恢复了来时的安静。
铜手炉换了新炭,搁在她膝头暖着,蜜饯碟子也重新添了满满一盘。
裴玄坐在她旁边,伸手将她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搁在两人之间的绒毯上。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堂琐事,不知不觉便聊到了下月的大宴。
这大宴是年前最隆重的一场筵席,宴后照例休沐七日。
“母后说,今年虽有些波折,但大燕还算风调雨顺,大宴该好好办一办,朕想着,不如交给女官署去筹办,也好给她们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
“甚好。”
沈折枝一边啃着蜜饯一边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唉,虽然今日没让裴玄把子孙留进去,但前前后后那阵势,也不是完全没沾到。
万一呢?
这种事马虎不得。
等回去之后,她要找祁神医开一副避子汤才行,那老头儿的方子向来温和不伤根本,她最是放心。
她在心里把这事儿排进了今晚的待办事项里,顺势往后靠了靠,阖上双眼。
“我眯一会儿。”
“好。”
裴玄的声音低柔,似怕惊扰了她。
须臾过后。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膝上快要滑下去的披风捞住了,重新拢好,掖了掖边角。
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一触,旋即收回。
沈折枝并未睁眼点破。
唇角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
皇家围场。
暮色开始收拢林间的光。
裴凛走出深林,左臂袖口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边缘翻卷着,底下是一条横贯前臂的豁口。
方才那头野猪比他预估的要凶悍得多,他侧身避开了要害,前臂却被猪牙横豁了一下,皮肉翻了出来。
血渗进衣料,洇开一片暗红,顺着袖口边缘往下滴。
随从吓得脸白了,跑过来就要解药囊:“王爷!让属下包扎……”
“不急。”
裴凛低头咬住袖口,扯下一截布条,单手缠了几圈,用力一拽,打了个死结。
血暂时压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到西面去了,树影拉得老长。
“织娘做到哪了?”
“回王爷,主体缝好了大半,领口和袖口的镶边还差些收尾,约莫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完工。”
裴凛点了点头,大步朝织娘们做工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支了好几架木案,十名织娘低着头忙得手指翻飞,针线在灯烛底下穿梭,细密的缝合声此起彼伏。
银狐皮毛铺在最中间那张案上。
兔绒内衬已经贴好了大半,沿着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翻出一圈柔软的绒边,摸上去软得跟云似的。
裴凛伸手按上那片银灰色的缎面,指腹缓缓蹭了一下。
“暗纹处,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