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脑子里自动开始复盘今日的荒唐流水账。
第一关,裴凛要用手帮她。
第二关,顾鹤洲用嘴帮了她。
第三关,小皇帝哭着把前两关的痕迹覆盖了个遍。
很好,一关比一关离谱。
幸亏那鳏夫没能成功帮到她,不然的话……她现在大概在给自己挖坟。
沈折枝在心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算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办正事吧。
她将那件龙纹斗篷在肩头拢了拢,对着裴玄伸出手。
“给我一道手令。”
裴玄正整理着袖口的褶皱,闻言手指一顿,看了过去。
方才还瘫在貂绒里喘得说不出话的人,突然就精神抖擞了起来,脸上寻不见半点事后的窘迫,眼珠子倒是转得精光四射。
他的眼底浮上笑意,温声道:“如今在朕面前,装都懒得装了?想直接袭爵?”
沈折枝:“?”
“别胡说八道,我就是卖身,好歹也得见着你的龙根,才好意思开这个口吧?”
“还什么都没瞧见呢,也没说帮你套两下子,哪来那么大的脸面,张口便要袭爵?”
裴玄:“……”
龙根二字入耳,他的耳尖瞬间腾起一片红晕。
颧骨上的薄红还没褪干净,这会儿又往上叠了一层新的,红得层次分明。
裴玄喉结滚了一下,脸往侧面偏了偏:“那你……”
沈折枝收了玩闹的神色,正了正面容:“我要一道御前特旨,准我便宜行事的那种。”
“不需盖玺,陛下亲笔即可,”她补充,“最好写在绢帛上,臣好贴身收着。”
裴玄一怔:“做什么去?”
“带走一个人。”
“谁?”
“周晴月。”
沈折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散落脸前的几缕发丝捋至耳后,露出完整的侧颜。
灯火在她眼底打了个转儿,映出黑沉沉的瞳仁。
“今日我被下药后,此人趁机进了雅间,二话不说就开始宽衣解带,我还没问上几句话,她就被裴凛强行带走了……眼下,应该还在他手里。”
裴玄的眉心微微拢起:“皇叔扣着她?”
“嗯,看样子他比我还生气。”
沈折枝半倚着车壁,不动声色地将腿往旁边挪了挪。
大腿根那里又酸又麻,碰着亵裤的料子都觉得不太舒坦。
她调整了下姿势,继续道:“下药一事并非裴凛所为,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又能拿到宫禁秘方的迷心散……”
沈折枝话语微顿,抬眸看向裴玄。
后者立刻会意,目光沉下去。
“你是说,长公主?”
“正是。”
裴玄陷入沉思:“如此说来,周晴月便是一枚死棋,她手上不可能有指证皇叔与长公主的证据,你又为何……”
“无妨,”沈折枝截过话头,眸光锐利,“我不需她指认,只需她活着,从裴凛手里出来。”
“容时动了恻隐之心?”
“一点点吧,主要还是想物尽其用。”
沈折枝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被人下了春药,传出去多难听?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但若换成……以宫禁秘方毒害朝廷命官呢?”
她递了个眼神过去。
裴玄:“……”
很好,性质直接从风月丑闻升级为谋害朝臣的大案。
毕竟下药尚可被长公主模糊成私怨,而下毒则是不折不扣的国事重罪。
私事难以深究,公事却可名正言顺地查抄。
一个定性之差,局面天翻地覆。
他心中正感慨她的心思转得飞快,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眼前凑近的面容上。
嘴唇还有点肿。
是方才结束之后,被他抱着用力吮出来的。
上唇的唇珠微微翘着,下唇饱满,带着一层水光。
裴玄眸光微动。
下一刻,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揽住她的后颈,手指扣进她潮湿的发根处,将她整个人勾向自己,唇再次覆了上去。
沈折枝:“……”
她凑近说话,是因为此事是隐秘算计,不好意思大声,不是跟他求欢来的!
怎么又打上啵了?
上瘾了?
她抬手就要推开。
可裴玄像是突然懂了什么叫适可而止,只浅浅含住了她的下唇,吮了一下便松开了。
沈折枝还没推,人就被放开了。
她挑眉睨向裴玄。
裴玄低笑一声:“看朕作甚?既要朕出手替你行事,总得先取些酬劳吧。”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方叠好的素绢,又从车壁暗格里取了支细笔,蘸了墨,落笔极快。
那只手白皙修长,手背上的青筋还没完全伏下去,走笔之时中指微曲,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沈折枝眨了眨眼。
这手……
以往还没发现,今日细看之下,怎么这么带劲?
不握着龙根来上几下真是可惜了。
裴玄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沈折枝的脑子里有多精彩,写完之后,他偏头吹了吹墨迹,折好,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来。
“给你。”
沈折枝赶紧接过来,指腹捏着那方绢帛,展开扫了一眼。
字迹清隽,措辞精准,无一字赘余。
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她将绢帛折成窄窄的一条,塞进了内衫的夹层里,贴着心口收好。
“多谢陛下。”
裴玄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最后落在她心口那个位置。
沉默片刻,他突然伸出手,把她肩上滑落的斗篷重新拢了回去。
手指隔着厚重的锦缎,按了按她的肩窝。
“容时。”
“嗯?”
“今夜……要不要宿在宫中?”
沈折枝:“?”
宿在宫中?
那不是在宫里睡觉,是在宫里被睡吧。
还是算了。
她现在大腿上全是裴玄搞出来的红印,密得跟被狗咬了似的,蹭着难受。
只想立刻回府,泡个能舒缓身心的热水澡,再让云落给她仔细上点药膏。
“咳,臣还有事要办呢。”
沈折枝利落地切换了自称,把斗篷往身上卷紧了些,语气公事公办。
“周晴月那边拖不得,得趁裴凛还没对她下手前,赶紧把人弄出来。”
“臣先回侯府稍作梳洗,随后便连夜去趟摄政王府。”
念头一转,她心底又贼兮兮地接了一句。
正好,还能顺道儿把小郡王那两册春宫图给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