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晖的筷子停了一下,颤了颤,没说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又收了回去,不能像,三校人设崩了。
“你不困?”杨子由追问。
杨子由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
确实有一点青黑,虽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杨子由太了解他了,他知道梁嘉晖昨晚肯定也没睡好。
他又笑了一下。
“装什么啊!你他爹的通宵了睡不着就出来跑步?你装什么热爱运动?你分明就是卷我。”
杨子由一直都知道梁嘉晖根本不是什么喜欢体育,喜欢跑步的人,而是初中要考体育。
再加上沈今柚和梁嘉晖经常打架,得锻炼一下不然输了很丢脸。
所以在中考体育考完之后梁嘉晖和沈今柚还在死命跑,每天的微信步数都有3万步。
杨母皱了皱眉。“子由,说话文明点。”
“妈,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四点,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律青年!”
梁嘉晖放下筷子,看着杨母,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阿姨,我是打完游戏睡不着,才出去跑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没事。”杨母说,“打完游戏睡不着出去跑步,比赖在床上刷手机强。”
杨子由瞪大眼睛:“妈!”
“你喊什么?”杨母又夹了一个煎饺放进梁嘉晖碗里,“人家打完游戏还能出去跑步,你打完游戏就睡到日上三竿。这就是差距。”
杨子由靠在椅背上,看着梁嘉晖:“你真行。”
梁嘉晖低头咬了一口煎饺,什么都没说。
杨子由气笑了,拿起手机,给沈今柚发了一条消息,是的,去告状了。
“他昨晚和我王者打到凌晨四点,早上六点去跑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今柚秒回:“???他怎么起来的?”
杨子由:“他说他睡不着。”
沈今柚发了一串省略号。
杨子由又发了一条:“我妈现在觉得他是自律青年,我是废物。”
沈今柚:“哈哈哈哈”
杨子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杨子倾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弟,你朋友比你卷。”
杨子由没看她。“你闭嘴。”
杨子倾又咬了一口吐司,慢悠悠地嚼着,什么都没再说。
吃完早饭,梁嘉晖上楼了,急需补觉回血。
……
Z市
李家乐把最后一把荔枝塞进筐里,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她脸红扑扑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低头看着筐里红彤彤的荔枝,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
一斤六块五,这一筐少说五十斤,三百多块。
她弯腰又摘了一把,手刚碰到树枝,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紧急任务。】
李家乐的手顿了一下,没理,继续摘。
“没空,摘荔枝呢。”
【有人受伤了,需要你去救。地址在京城,我发你手机上。】
李家乐把手里的荔枝放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在脑子里慢悠悠地问:“谁啊?”
【一个……重要的人,他现在很危险。】
“重要的人?”李家乐又摘了一把荔枝,“多重要?比我这一筐荔枝重要?”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他受伤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李家乐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贼无语:“那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医生,我去有什么用?”
【可是他真的有危险。】
“那报警了,110不会打?”
【他的身份不能报警。】
“妈呀,那是犯罪分子?”李家乐手上的动作停了。
“那更不能接近了。万一把我当同伙怎么办?我身家清白,妥妥的良民,根正苗红,坚决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她说完,又弯腰摘了一把荔枝,动作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系统沉默了很久。
【那你去告诉沈今柚吧。人在京城。】
李家乐的手停住了。
“京城?”
【嗯。】
“你再说一遍地址?”
系统重复了一遍。
李家乐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荔枝树,沉默了片刻。
“……我这一筐荔枝还没摘完呢。”她又摘了几颗,放进筐里,叹了口气。“去京城?飞机票谁出?”
【……你出。】
“那误工费呢?我一天能摘三百斤,一斤六块五,一天就是一千九百五。我去京城一来一回至少两天,四千块没了。你赔我?”
系统又沉默了很久。【……】
【一个小时之内救出来就行。】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你让我跑一趟京城?来回机票都亏了。”
【……有道理。】
李家乐想了想,弯腰把最后几颗荔枝摘了,放进筐里。
“行,那我告诉我沈今柚去。”她掏出手机,给沈今柚发了一条消息:“沈今柚,京城有个地方有人受伤了,系统让你去救一下,地址我发你。”
沈今柚秒回:“谁?”
李家乐:“不知道。系统说的。说是有危险,得在八点前救走。”
沈今柚:“人在哪?”
李家乐发了个地址过去。
又补了一句:“系统说提前去人不在,要到那个点才在。”
沈今柚回了一个:“?”
“这又是啥人物?和世界毁灭有啥关系啊?他死了世界就不能转了吗?”沈今柚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说想要阻止薄问洲的死就可以阻止世界毁灭吗?
李家乐看着手机的内容,系统自然也能看到。
系统说【我可没说,不过确实和世界会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说,但肯定是有用的。】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沈今柚还是接受了这个任务,现在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都发生了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李家乐把手机揣进口袋,又弯腰摘了一把荔枝。
“行了,我告诉沈今柚了,剩下的她自己搞定,你别吵我了,我要摘荔枝了。”
系统没再说话了。
李家乐低头看着手里的荔枝,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京城。
沈今柚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周洲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头都没抬。“姐,你去哪?”
“出去一趟。”
“去哪?”
“有事。”
“嗯。”沈今柚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等会儿回来。”
周洲看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业本。
嘿嘿,他姐出去了,他又可以玩游戏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王者荣耀。
沈今柚出门的时候给杨子由打了个电话。
“杨子由,出来救人。”
杨子由正在客厅里看文件,接到电话愣了一下。
“救谁?”
“不知道。李家乐说的,系统让我们去的,人在京城,八点前要救走。”
“地址呢?”
沈今柚把地址报了一遍。
杨子由沉默了两秒。“……那是个酒吧。”
“我知道。”
“未成年不让进。”
“所以叫你出来想办法。”
杨子由又沉默了两秒。“……行,我去叫梁嘉晖。”
他挂了电话,走到梁嘉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推开门,才发现梁嘉晖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睡得像死了一样。
杨子由走过去,推了他一下。“梁嘉晖,起来了。”
梁嘉晖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半。
杨子由又推了一下。
“沈今柚让出去救人。”
梁嘉晖还是没动。
杨子由看着他,想起沈今柚说的叫不醒就夹他鼻子。
他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伸出手,捏住了梁嘉晖的鼻子。
梁嘉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醒。杨子由又捏紧了一点。
过了大概五秒,梁嘉晖猛地睁开眼,拍开他的手,坐了起来,瞪着他。“你干什么?”
“沈今柚有事找你,快点。”
梁嘉晖看了他两秒,掀开被子下床了。
三个人在酒吧门口碰头的时候,沈今柚看了杨子由一眼,又看了一眼梁嘉晖,又看了一眼自己。
“……我们三个未成年,怎么进去?”
三人想着碰碰运气,直接往酒吧里面走,还是被保安拦下来了。
“看你们三个年龄还挺小的,未成年吧,请出示身份证。”
已卒。
三人被赶了出来。
杨子由看了一眼酒吧门口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保安。
“旁边有个化妆店。”
三个人在化妆店里折腾了二十分钟。
沈今柚出来的时候,绿色的头发变成了绿色大波浪卷,脸上化着浓重的烟熏妆,睫毛也是绿色的,贴了亮片,嘴唇涂成深紫色。
穿的长裤,被她挽到大腿根,再套上短裙,大腿上贴着几片看不出图案的纹身贴纸,手臂上也贴了几片,看起来忧郁伤感就对了。
耳朵上夹了一排金属耳夹。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旁边。
杨子由终于还是放弃了他的西装外套,穿着一件紧身蓝色虎纹T恤,只套了一边黑色袖套,另一只手臂上贴着大片纹身贴纸,裤子也是虎纹紧身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因为你现在不是小霸总杨子由。”沈今柚说,“你是个精神小伙。”
杨子由看着镜子:“我宁愿去门口蹲着。”
“来不及了。”沈今柚转头看梁嘉晖。
梁嘉晖站在角落,穿着红色紧身衣,黑色紧身裤,手臂上贴着好几片纹身,头发被发胶抓得竖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走吧。”沈今柚转身走出化妆店。
三个人走到酒吧门口,拽拽的,鼻孔朝天,大步流星自信的迈进去。
保安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Yes,成功了。
酒吧里面很暗。
灯光在头顶旋转,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柱交替扫过人群。
音响开得很大,低音震得地板都在抖,心脏跟着音乐的节奏砰砰跳。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烟味,闷得人发晕。
沈今柚捂住耳朵,大声喊道:“这个和电视剧里面不一样啊。”
“电视里都是假的!”杨子由在她耳边喊道,他的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大半,但沈今柚还是听清了。
梁嘉晖在最后面,捂着嘴,皱着眉,显然被里面的味道熏到了。
三个人贴着墙走,穿过人群,找到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的音乐声小了一些,光线也暗了些,只有走廊尽头有几盏昏黄的壁灯。
沈今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墙上的门牌号。
401、402、403……走廊很长,弯弯绕绕的。三个人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408。
沈今柚推开门。
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光漏进去一点。
他们用电筒的光,照了才看清楚里面。
地上躺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身上都受了伤,有淡淡的血腥味,都一动不动。
沈今柚愣住了:“不是说就一个人吗?”
现在三个是怎么回事?买1送2?
“可能是顺带的……”杨子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不是,重点是现在怎么办?”梁嘉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三个人,“他们有意识吗?”
沈今柚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最近那个人的鼻息。
“还有气。应该只是晕了。”
杨子由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五了,八点前得走。”
沈今柚站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扛走。我们在415订了个包厢。”
“我们?”梁嘉晖指了指自己,“我扛?”
沈今柚看着他,又看了看杨子由。
“不然呢?男女有别。你们扛,我放风。”
梁嘉晖和杨子由对视了一眼。
杨子由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抓起第一个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梁嘉晖抓住另一边,两个人一人拎一只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走。”沈今柚在前面带路。两个人架着那个昏迷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往415走。
走廊不长,但架着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走起来格外漫长。
拐弯的时候,那人的头撞到了墙,发出一声闷响。
沈今柚回头看了他一眼,听着声音就痛,她嘶了一声,又转回去了。
第二个人,两个人一人抓一只脚,拖着走。
那人的后脑勺磕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木鱼。
杨子由默默的说了一句sorry。
第三个人,两个人一人抓一条胳膊,像扛一头过年要杀的猪。
拖到一半的时候,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杨子由被吓了一跳,手一松,那人的头咚地砸在地上。
杨子由低头看了一眼,又踹了一脚,那人又晕过去了。
沈今柚站在415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不是啊,这是人吧?
怎么有点像过年杀猪的情景呢?
“……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