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 第64章 我沈大王又回来了
    薄问洲攥着那个红包,站在床沿前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老爷子没等他的回答,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楼梯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薄问洲低下头,把红包放在一起,放进背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

    那里面有一信封,是沈今柚给他找出来的一个旧信封,他把自己挣的那三百二十块工钱塞进去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红包。

    他没有打开看里面有多少钱。

    他不想知道,怕知道以后会忍不住算,算这些钱够买多少米,够他吃多久。

    拉好拉链,把背包放在床脚。

    他站在床沿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有昨天掰玉米时留下的红印子,指甲缝里还有泥,没洗干净。

    他忽然想起在薄家的时候。

    每年过年,薄瑾辰也会给红包。

    黑色的卡夹,薄薄一片,里面是卡,不是现金。

    数额很大,大到他没有概念,大到他觉得那只是一个数字。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攥在手里,舍不得花。

    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还没等薄问洲想明白那个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他已经回城了。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沈棠华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明天要上学了,你今晚早点睡。”

    薄问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他没在看。

    上学。

    他都被赶出来了,还有什么学可以上?

    他还没开口问,沈今柚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薄总,我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继续说:“薄问洲现在在我这儿,他总得上学吧?你不能让他天天在村里摘橙子啊。你给他办个插班,在我们学校,先上几天。”

    薄问洲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今柚“嗯嗯”了两声,说了句“行,那你快点”,挂了。

    她转头看见薄问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明天上学,别迟到。”

    差点让他过上好日子了,大家都要上学他凭什么不用!

    薄问洲坐在沙发上,遥控器还攥在手里,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天晚上,他还是和周洲一起睡。

    周洲洗完澡跑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没擦干,水珠甩了薄问洲一脸。

    他爬上床,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侧过身来,在黑暗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薄问洲。

    “洲哥哥,你还在这儿啊?”

    “嗯。”

    “不上学了?”

    “上。”

    “在我们这?”

    “……嗯。”

    周洲满意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

    薄问洲拽了一下被子,没拽回来,就没再拽了。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沈今柚和李家乐视频通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但能听见她在笑。

    第二天早上,薄问洲起得比前一天还早。

    他穿上了薄瑾辰让人连夜送来的校服。

    Z市一中的,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款式,面料和他以前穿惯的京城一中那套深色西装完全不一样,软塌塌的,像披了一块布。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两秒,觉得不太像自己,又觉得他也说不好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沈今柚已经在玄关换鞋了。

    沈棠华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煎蛋的滋滋声从里面传出来,混着豆浆机轰鸣的运转声。

    薄问洲刚走到餐桌前,手还没碰到椅子,沈今柚已经拎着书包从玄关冲过来了。

    “别坐了,来不及了。”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薄问洲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我还没吃……”

    “路上买。”

    “可是……”

    “没有可是。”

    门砰地关上。

    沈棠华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叹了口气,把煎蛋倒进了自己碗里。

    楼道里,沈今柚拽着薄问洲往下冲,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啪啪响。

    薄问洲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穿着拖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今柚已经在三楼拐角处踢掉拖鞋,换上运动鞋,动作一气呵素。

    单元门口,李家乐已经等着了。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嘴里还嚼着半个,含含糊糊地说:“快迟到了快迟到了。”

    她看见薄问洲,愣了一下,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

    “梁嘉晖呢!”

    “他每次都是掐点的。”李家乐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不超过十秒。”

    话音刚落,单元门又开了。

    梁嘉晖走出来,书包背得整整齐齐,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已经梳过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看了薄问洲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薄问洲点了一下头,也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但谁都没开口。

    李家乐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

    “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又不是不认识。”

    “认识。”梁嘉晖说。

    “不熟。”薄问洲说。

    同一时间,两个字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句二重唱。

    李家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决定不掺和了。

    “江姜呢?”她问,“她今天来不来?”

    “来。”沈今柚的声音从单元门里传出来。

    她从楼道里走出来,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

    她走到三个人面前,把书包带子往肩上甩了甩,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起来。

    “晚了。走快点。”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快。

    李家乐追上去,走在沈今柚右边,嘴里开始念叨今天的课表:“第一节英语,第二节数学,第三节物理……”

    “别念了,”沈今柚打断她,“越念我越困。”

    “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没熬夜,就是没怎么睡。”

    两个人并排走着,声音混在清晨的风里,断断续续地飘到后面。

    梁嘉晖走在薄问洲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

    队伍走到另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江姜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Z市一中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书包背得规规矩矩。她看见薄问洲,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开了,走到沈今柚另一边。

    “早。”她说。

    “早。”沈今柚应了一声。

    薄问洲走在后面,看着江姜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京城一中的时候,站在江柔前面,盯着江姜,觉得她是坏人。

    四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薄问洲第一次走去上学。

    在京城,每天有专车接送,司机提前十分钟到楼下等着,他只需要从别墅门口走到车后座。

    路边的树,早餐摊的烟火气、行人匆匆的脚步。

    这些对他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飘来葱花的香气。

    薄问洲的鼻子动了一下。

    沈今柚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往摊位方向偏了偏头,梁嘉晖接过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回来,递到薄问洲手里。

    薄问洲低头看着那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没说话。

    “拿着啊,还要我喂你?”沈今柚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他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滚烫,混着甜面酱和葱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但和京城的不一样。

    Z市一中门口。

    沈今柚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的时候,初二(3)班的教室里已经有人竖起耳朵了。

    门被推开。

    “家人们!”沈今柚站在门口,双臂张开,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声音响亮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我沈大王又回来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啊今柚!”

    “你终于回来了!”

    “想死你了……”

    几个女生从座位上冲上来,一把抱住沈今柚,把她围在中间。

    有人抱脖子,有人搂腰,有人摸着她的马尾说“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沈今柚被挤得东倒西歪,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有几个男生也想凑上去,刚迈出一步,被前面的女生一巴掌推回去:“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男生们悻悻地缩回去,但嘴巴没闲着:“今柚,你那个烤鸭太好吃了,我妈说下次你去京城帮我也带一只,我给钱!”

    “那个稻香村的枣花酥,我奶奶说比她年轻时候吃的还正宗。”

    “你朋友圈发的那个故宫角楼,是在哪个位置拍的?我暑假也想去。”

    七嘴八舌的声音挤在一起,沈今柚一个都听不清,但她笑着点头,应着“好好好”。

    “对了对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我妈做的艾叶粑粑,她说让你尝尝。”

    “我也有我也有!”

    “还有我的!”

    “我的!”

    一时间,十几只手伸过来,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保鲜盒,塑料袋,有的是家里做的特产,有的是超市买来的零食。

    有人看沈今柚的胳膊都快挂不下了,赶紧从桌斗里翻出一个空袋子递过去。

    沈今柚抱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往自己座位挪。

    突然,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咳咳。”

    教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座位上,推了推镜框,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沈今柚同学。”他叫了一声。

    沈今柚抱着那堆东西,歪着头看他。

    男生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怎么样?”

    教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要告白?

    男生继续说:“等你当上了霸总,请我当秘书呗。知根知底的,我永远不会背叛沈大王。”

    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班爆笑。

    但他们悟了,这不妥妥的boss直聘!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要告白!”

    “秘书?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那我想当保安!”

    “出息!”有人推了那男生一把,“人家当霸总,你当保安?”

    “保安多爽啊,有空调有床,坐着就行。比秘书轻松多了。”

    “那我想当王妈,给你做饭,住大别墅。”

    “王妈你都需要竞争上岗?”

    七嘴八舌的声音又炸开了。

    有人举手说“我当司机”,有人说“我当保镖”,有人说“我当园丁,给你修剪花园里的玫瑰花”。

    沈今柚站在座位旁边,被一群同学围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语气豪迈得像在登基大典上宣读诏书,“朕都准了。等朕继承大统,你们都来,一个不落。保安,司机,王妈,园丁,想要什么岗位自己挑。”

    有人起哄:“人事部经理呢?”

    “你当。”

    “财务呢?”

    “你也当。”

    “那公司不就全是咱们班的人了?”

    薄问洲站在教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沈今柚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看她笑着跟每个人说话,看她大大方方地说“等朕继承家业你们都来。”

    旁边有一个男生凑过来,小声问他:“你是新来的?”

    薄问洲点了点头。

    “你是沈今柚什么人?”

    薄问洲张了张嘴。他想了想,说:“……亲戚。”

    男生说了一句“欢迎”,没再问了,转身回去继续抢着推销自己。

    薄问洲站在门口,又看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一中的时候。

    每天走进教室,也有人跟他打招呼。

    “洲哥”“洲哥来了”,语气是热络的,但他总觉得那热络底下是空的。

    他不确定,如果有一天他不是薄家三少爷了,那些人还会不会叫他洲哥。

    但沈今柚好像不需要想这个问题。

    完全是个人魅力。

    她回来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然后这些人就涌上来了,把她围在中间。

    薄问洲收回目光,低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有一层薄灰。

    他拿纸巾擦了擦,把书包放好,坐直。

    讲台上,班主任陈老师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都坐好。新同学插班,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薄问洲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薄问洲。”

    就坐下了。

    英语课。

    英语老师姓方,年轻,戴着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喜欢随机点名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