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 第9章 梁嘉晖你是不是皮痒了?
    梁嘉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喉结又滚了一下。

    玄关不大,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地毯,上面印着“welcome”的字样,字母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右手边是一个鞋柜,四层,摆满了鞋子。

    沈今柚的帆布鞋和运动鞋占了两层,沈棠华的高跟鞋和皮鞋占了一层,最下面一层是几双小号的童鞋和两双男士皮鞋。

    墙上挂着一面圆镜子,镜框是木头的,边缘刻着几朵小花。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棠华的字迹,又细又长:“出门记得关煤气!”

    下面用红笔加了一行:“沈今柚,你的狗窝再不收拾我就扔了。”

    沈今柚假装没看见那张便利贴,弯腰从鞋柜里抽出两双拖鞋扔在地上。

    一双是蓝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柴犬。

    一双是粉色的,印着一只猫。

    “你们自己换,我去看看我爸做了什么。”她话音没落,人已经蹿进了厨房。

    梁嘉晖低头看了看那双蓝色拖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沾了点灰的运动鞋,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

    拖鞋有点小,脚后跟露出来一截。

    李家乐倒是很自然地换上粉色拖鞋,踢踢踏踏地跟在沈今柚后面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垫歪歪扭扭地堆着,中间那个被压出了一个凹坑。

    那是沈今柚的专属位置,她每天晚上窝在那里看电视,把靠垫坐出了一个屁股印。

    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几个苹果和橙子,旁边散落着几本杂志,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是沈今柚最喜欢的男明星。

    电视柜上放着一排相框。

    最左边是一家四口的合照,背景是某个海边,沈今柚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被周律青扛在肩上,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了个“耶”的姿势,笑得露出了两颗门牙。

    沈棠华站在旁边,怀里抱着还是婴儿的周洲,脸上带着那种当了母亲之后特有的温柔笑意。

    周律青笑得憨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中间是一张沈今柚的单人照,大概十岁左右,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笑得很开心,两只手捧着一大把油菜花,花都快怼到镜头上了。

    最右边是一张周洲的满月照,小婴儿裹在蓝色的襁褓里,皱巴巴的脸,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

    梁嘉晖站在茶几前面,目光从那些相框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最左边那张全家福上。

    他看了很久。

    “来啦?”厨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点笑音,像冬天里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周律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厨神”两个字,字迹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了。

    围裙下面是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几点油渍。

    他个子很高,身材偏瘦但沈棠华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和沈今柚长得不太像。沈今柚的五官更像沈棠华杏眼,高鼻梁,嘴唇薄而饱满。

    但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那种笑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态,和周律青如出一辙。

    “周叔叔好!”李家乐甜甜地喊了一声。

    “哎,乐乐来了。”周律青笑着点头,目光又转向梁嘉晖,“嘉晖也来了?快坐快坐,饭快好了。”

    梁嘉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低:“周叔叔好。”

    “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周律青说完,又缩回厨房里,里面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滋滋的油响。

    沈今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放在餐桌上。

    是一盘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蒜末炒得焦黄,散在菜叶中间,看着就很有食欲。

    “爸,我妈呢?”她一边摆筷子一边问,声音从餐厅传到厨房。

    “接你弟弟去了。”周律青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他自己回不就行了?”沈今柚把筷子分好,三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他都五年级了,学校离家走路才十分钟。”

    “听说学校最近有高年级欺负低年级的。”周律青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里出来,砂锅盖子微微翘着,从缝隙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酱香。

    他把砂锅放在餐桌中央,揭开盖子。

    沈今柚的眼睛瞬间亮了。

    糖醋排骨。

    排骨炖得恰到好处,骨肉将离未离,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裹在每一块排骨上面,像给它们穿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外衣。

    汤汁里点缀着几粒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颤动。那股酸甜的香气直冲脑门,让人口水瞬间涌上来。

    “哇。”李家乐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周叔叔,你是厨神吗?”

    周律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围裙上又多了两个油手印:“行了行了,别贫了,去洗手。”

    “爸,”沈今柚盯着那盘排骨,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盯住了鱼的猫,“你刚才说学校有高年级欺负低年级的?周洲被欺负了?”

    “没有没有。”周律青摆摆手,转身又往厨房走,“就是听老师说最近有这种事,你妈不放心,非要去接。我说不用,她偏要去,谁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们别说我说的啊,你妈就是闲的。周洲那小子上次体育课把同年级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生摔了个跟头,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沈今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洲?”李家乐惊讶地瞪大眼睛,“他那么小一只,能摔别人?”

    “你别看他个子小,”沈今柚比划了一下,“劲儿大得很。上次跟我掰手腕,差点把我掰输了。”

    “那是因为你弱。”梁嘉晖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沈今柚转头瞪他:“你说谁弱?”

    “说你。”

    “你再说一遍?”

    “弱。”

    “梁嘉晖你是不是皮痒了?”

    “你打不过我。”

    “你……”

    “洗手。”周律青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表情无奈,“都去洗手,菜要凉了。”

    三个人挤在卫生间里洗手。

    卫生间的镜子是方的,边缘有一圈小灯,是沈棠华去年双十一买的,说是“提升幸福感”。

    镜子上方贴着一张贴纸,写着“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是沈今柚贴的,贴歪了,一直没撕下来重新贴。

    洗手台上有三只杯子,一只粉色带耳朵的马克杯是沈棠华的,一只蓝色印着宇航员的杯子是周洲的,一只白色的杯子是周律青的。

    沈今柚的杯子没在洗手台上放在房间了。

    李家乐挤了洗手液,搓出一手泡沫,闻了闻:“你家洗手液好好闻,什么味的?”

    “柚子味的。”沈今柚说,“我妈买的,她说闻了这个味道就能想起我。”

    梁嘉晖在旁边无声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沈今柚从镜子里瞪他。

    “没什么。”梁嘉晖把泡沫冲掉,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就是觉得……你妈挺有意思的。”

    “那当然。”沈今柚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妈全世界最好。”

    三个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周律青的拿手菜红烧鱼。

    鱼是鲈鱼,煎得两面金黄,淋上酱汁,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姜丝和葱段,鱼眼睛鼓鼓的,白嫩嫩的鱼肉从切口处翻出来,浸在红亮的汤汁里。

    梁嘉晖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两秒。

    “你爸做饭……”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怎么样?”沈今柚得意地等着他的评价。

    “比你妈做的好吃多了。”

    沈今柚的表情瞬间亮了。

    终于找到组织了。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沈棠华女士的厨艺,在整个云景华府都是传说级别的。

    传说中,她曾经把一锅粥煮成了石头,把一条鱼煎成了碳,把一锅汤炖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周律青吃完之后在医院待了一周。

    “你……”沈今柚指着梁嘉晖,手指头都在抖,“你在我家,吃着我爸做的饭,还敢说我妈的坏话?”

    “我没说坏话。”梁嘉晖拉开椅子坐下,表情无辜,“我说的是事实。你妈做的饭确实……”

    李家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今柚瞪了她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狠狠地戳了一块排骨。

    排骨入口的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

    “嗯……”她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我爸做的排骨,永远的神。”

    梁嘉晖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夹第二块的速度出卖了他。

    李家乐已经吃了三块了,嘴角沾着酱汁,说话都不利索了:“周叔叔……你开个餐馆吧……我天天去……”

    周律青端着一碗汤坐下来,听到这句话,笑着摇头:“开餐馆?你阿姨能把我的锅砸了。”

    “为什么?”李家乐不解。

    “她说了,做饭是爱好,开了餐馆就成工作了,爱好变成工作就没意思了。”周律青说着,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汤碗推到每个人面前的时候,都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今柚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番茄蛋花汤,酸甜适口。

    她忽然觉得,这个中午真好。

    外面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身边坐着最好的朋友,爸爸在对面笑着看她们吃。

    妈妈再过一会儿就会牵着弟弟的手推门进来,然后皱着眉说“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但最后一定会把盘子扫得干干净净。

    沈今柚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爸,”她含含糊糊地说,“以后你天天做饭呗。”

    周律青笑着摇头:“你妈会吃醋的。”

    “那让她学啊。”

    “你妈学了二十多年了。”

    “……”

    沈今柚沉默了。

    梁嘉晖在旁边低着头喝汤,肩膀微微抖动。

    “你笑什么?”沈今柚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梁嘉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汤,放下碗,慢悠悠地说:“我在想,你妈做饭到底有多难吃,才能让你爸说出‘学了二十多年’这种话。”

    沈今柚:“……”

    李家乐把脸埋进碗里,笑得肩膀直颤。

    周律青在旁边无奈地笑,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自己女儿脸上——她正鼓着腮帮子瞪梁嘉晖,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们回来了——”沈棠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点气喘,显然是爬楼梯上来的。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玄关冲进来,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客厅。

    “姐!”

    周洲今年十岁,读小学五年级。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还没长开的豆芽菜。

    但他的眼睛很大,又黑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头发有点长,刘海快盖到眉毛了,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背着个蓝色的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奥特曼的挂件,跑起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的。

    校服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黑瘦的小胳膊,手腕上戴着一只电子表,表盘上印着迪迦奥特曼。

    “姐!”他又喊了一声,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到餐桌前面,踮着脚看桌上的菜,“哇——糖醋排骨!红烧鱼!爸你偏心!做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沈今柚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你又帮不上忙。”

    “我可以试吃啊!”周洲理直气壮地说,手已经伸向了排骨。

    “洗手。”沈今柚又是一巴掌,拍在他伸出去的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周洲缩回手,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手背,“姐你手劲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