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晦域领主 > 第八章 摊开灰雾的真相
    崔晚晚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时一股洗衣粉香气扑面而来。

    林知夏正趴在书桌前拆零食包装袋,塑料撕开的脆响在安静寝室里格外清晰。

    “回来啦?面试怎么样,帅学长有没有为难你?”林知夏转头,嘴里还塞着半块芒果干,腮帮子鼓成小小的一团。

    崔晚晚把皱巴巴的社团章程随手放在桌面角落,伸手扯下帆布包挂在椅背上:“就常规面谈,问了点专业课成绩,说了下社团活动安排。”

    她刻意略过试管、满屋灰雾、三教闹鬼那几段试探,指尖无意识摩挲小臂上早已淡去的爪痕。

    布料遮住浅浅印记,指尖蹭上去依旧有细微麻痒。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会出很难的物理大题刁难人。”林知夏放下零食凑过来瞟了一眼章程封面,“下周一是第一次活动对吧?要不我陪你过去凑热闹,顺便蹭点学长整理的复习资料。”

    “不行,活动室在三教,楼贴着检修警戒线,外人不让进。”崔晚晚弯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空气里缓慢漂浮的灰色光点。

    那些灰雾跟着她一路从老楼飘回宿舍,此刻正绕着桌沿一圈圈打转,像黏人的细碎柳絮。

    林知夏半点察觉不出异样,转身继续拆袋装饼干,絮絮叨叨说起周日食堂后厨的短期兼职,时薪不高但管两顿正餐,能省下不少伙食费,转头邀崔晚晚一起报名。

    崔晚晚轻声应了声好,心思半点没落在兼职上,一直在想下午那间阴湿的老活动室里发生的一切。

    桌上薄薄一张社团章程,纸面缝隙还残留三教独有的木霉潮气。

    她指尖反复碾过纸边,脑子里循环回放王伊宸的每一句问话、每一处细微动作。

    故意提起阴雨天灰蒙蒙的老楼,漫不经心聊楼道诡异声响,递一管封着灰雾的蒸馏水,最后那句刻意的叮嘱——别一个人来三教。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她拼命维持的普通伪装,可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挑明,只是安静看着她演戏。

    晚饭两人结伴去食堂,林知夏一路叽叽喳喳分享宿舍隔壁的八卦琐事,崔晚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筷子机械拨动餐盘里青菜。

    视线时不时飘向远处第三实验楼的红砖墙,整片楼宇沉在薄暮灰雨里,轮廓暗沉压抑,像蛰伏不动的黑影。

    入夜熄灯,宿舍很快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崔晚晚平躺在床上,睁着眼凝望天花板交错蔓延的霉斑。

    黑暗之中灰雾泛着极淡的灰白微光,一簇簇自动聚拢在枕边,温和的暖意贴着皮肤缓缓游走。

    她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抬,成片灰雾顺着空气流向掌心,缠绕成柔软纤细的雾丝。

    后山树林里四散溃散的黑影、雨夜撞碎木门的高大怪物、试管里封藏游动的灰点,零碎画面交替在脑海翻涌。

    她悄悄赤脚踩过冰凉地板,蹲在衣柜深处,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斑驳旧木箱。

    箱体缝隙飘出一缕稀薄灰雾,落在手背上温温软软。

    她没有掀开箱盖。

    箱子里那些扭曲陌生符号,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依旧一个都解读不出,贸然翻动只会徒增无解的烦乱。

    指尖在粗糙箱面停留片刻,她把木箱往衣柜深处推了推,遮挡严实,重新躺回床铺。

    睡意迟迟不肯降临,窗外路灯光晕一点点变淡,天际透出浅白微光时,她才浅浅坠入浅眠。

    梦里无边无际的灰色雾霭包裹住她,两道模糊人影站在雾深处,她拼命往前跑,距离却始终不变,最后画面骤然碎裂,只剩下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静静望向自己。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崔晚晚简单洗漱,揣好图书馆兼职证出门。

    图书馆古籍储藏室在一楼最西侧,常年避光密闭,空气里堆满旧纸张发酵的潮湿气味,空气中漂浮的灰雾浓度远高于校园其他任何角落。

    管理员推着一摞泛黄老旧书籍送到她面前,嘱咐她分类擦拭、整理归档。

    她蹲在两排书架中间,抹布擦过书页的瞬间,无数灰色光点从纸层缝隙翻涌而出,全部朝着她的方向聚拢缠绕。

    两名备考的男生抱着复习资料从旁经过,径直穿过浓稠雾团,谈笑打闹,对周身流动的雾霭毫无感知。

    崔晚晚垂下手,放任灰雾缠绕手腕,指尖轻轻捻动一缕雾丝。

    古籍沉淀数十年的雾气源源不断向她靠拢,连日紧绷疲惫的后背酸胀感,在这股温和暖意里慢慢消散。

    整理完两大摞藏书,崔晚晚上午的兼职结束。

    她绕路走到校医院缴费窗口,护士调出奶奶微创手术预估清单,扣除医保报销后,八万元差额清晰印在纸张底端。

    数字沉甸甸压在眼底,她捏着单据站在窗口外,在走廊安静站了很久。

    一年国家励志奖学金只有八千,两份兼职每月攒下的钱寥寥无几,距离八万块缺口遥远得看不到头。

    窗外行道树枝叶晃动,细碎灰雾贴着玻璃窗缓慢游走,偶尔飘来一丝熟悉的铁锈腥气,转瞬消散。

    她把单据仔细折好塞进帆布包内层,沉默转身离开医院。

    午后独自绕校园散步,沿路随处散落游离的灰雾。

    篮球场旁的野猫刻意避开通往三教的岔路口,蹲在花坛边缘焦躁甩动尾巴,死活不肯靠近那片老建筑;湖边柳树下的游人举着手机拍照说笑,脚下雾霭层层流转,他们却浑然不觉。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腥冷气息断断续续飘来,只有她一人能够清晰捕捉。

    黄昏时分回到宿舍,林知夏带回两人的兼职录用通知,晚饭简单打包带回寝室。

    林知夏抱着手机追剧,屏幕光亮映亮半张床铺,崔晚晚坐在书桌前摊开电磁习题,笔尖抵在公式草稿纸上,半天落不下一行推导步骤。

    窗外天色彻底沉成墨色,她早早洗漱躺好,静静等待周一傍晚的社团活动。

    同一时段,第三实验楼二楼活动室只剩王伊宸一人。

    窗边长桌平放一台巴掌大小银色便携终端,屏幕铺满细密流动数据流,完整回放昨日周六下午室内所有画面。

    风吹起社团章程、大片灰雾骤然涌向崔晚晚,又被她刻意压制四散游离的全过程,清晰定格在屏幕中央。

    指尖轻滑屏幕调取深层解析报告,苏棠当日给崔晚晚注射的浅层记忆中和剂只能临时压制身体数据,药效随时间缓慢消退,她天生吸纳灰雾的特殊体质无法被药剂永久掩盖。

    屏幕角落弹出一行加粗红字:先天高阶晦子吸纳谱系,双亲为1968年三教地下实验室核心研究员崔明远、苏婉。

    王伊宸拉开桌下上锁铁皮文件柜,抽出密封泛黄档案袋,袋身印着和他保温杯侧壁一模一样的交错弧线暗纹,袋内装残缺实验手稿,纸上密布和崔晚晚木箱内完全相同的晦涩符号,边角夹着一帧老旧黑白合影。

    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纹路,入耳通讯耳机传来外勤组加密播报:破晓阵线于江城全域多处投放人工低阶蚀体污染源,所有信号定位全部指向江城大学老校区,唯一锁定目标为吸纳型特殊个体。

    播报声缓缓消散,活动室只剩老旧日光灯持续低沉嗡鸣。

    晨昏理事会上层下达指令,要求全程监视崔晚晚,一旦她身上特质完全显露,就要直接带回分部长期管控观测。

    但连日外勤蹲守,他亲眼见过太多和崔晚晚同类的人被带走后的下场。

    那些人会被长期隔离在地下监测基地,日复一日接受各种检测,再也没有自由出入校园、陪伴亲人的机会,等同于变相软禁。

    他见过不止一次,曾经和他一起执行外勤的同类被高层收走,最后再也没能走出那间地下实验室。

    一旦崔晚晚被带走,她躺在医院等待手术的奶奶、安稳的校园生活都会彻底割裂。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指尖轻叩桌角静置的玻璃试管,管内细碎灰雾缓慢循环流转。

    他将终端关机收好,档案锁回文件柜,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

    周一傍晚,连绵细雨裹挟着暮色落满校园。

    崔晚晚揣好笔记本与那片梧桐书签,独自朝着第三实验楼走去。

    主楼正门依旧环绕黄黑检修警戒线,她照旧绕至后侧后勤小门,门缝飘出的铁锈腥气,比周六面谈时浓郁数倍。

    楼道内漂浮的灰雾浓稠黏腻,顺着裤脚缓慢向上攀爬,墙面冰凉潮气与灰雾自带的温热交织缠绕。

    她缓步踏上二楼台阶,活动室门半敞开,里面传来几名男生讨论光学题的交谈声。

    推门走入室内,不止王伊宸一人,三名同级物理系男生围在中央长桌旁,桌上摆放三棱镜、烧杯、光源等简易实验器材,那支装着灰雾的透明试管安静搁在桌角无人触碰。

    “来了,这边空位坐。”一名男生抬头冲她招手,语气熟络,“我们刚好卡在衍射推导步骤,你专业课分数高,帮忙看看哪里出错了。”

    崔晚晚拉开椅子落座,把笔记本平铺桌面。

    男生们七嘴八舌递来草稿纸,轮番罗列自己的解题思路,所有人视线都停留在纸面公式,没人留意桌角试管里缓慢游动的灰色光点,更看不见室内四处游走流转的雾霭。

    王伊宸坐在靠窗位置,安静旁观几人讨论,语气平淡温和,完全是普通社团学长的模样。

    视线偶尔淡淡扫过崔晚晚,转瞬移开,不露半分探究与试探。

    众人合力动手完成课堂延伸光学小实验,三棱镜折射出七彩光斑投射在墙面,欢声笑语填满密闭活动室。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珠重重撞击玻璃窗,远处教学楼轮廓在雨雾里模糊不清。

    一小时基础实验结束,几名男生收拾器材结伴离开,临走邀约下次共同刷题,崔晚晚轻声点头应下。

    房门轻轻合上,活动室瞬间只剩她与王伊宸两个人,老旧木楼独有的潮湿死寂彻底笼罩空间。

    头顶日光灯嗡鸣声被无限放大,室内漂浮的灰雾慢慢向两人中间聚拢成团。

    王伊宸起身走到门边,转动锁扣将活动室木门彻底锁死,转身拉开铁皮文件柜,取出那叠印有专属暗纹的残缺手稿,平铺推到崔晚晚面前。

    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陌生符号,和她木箱内父母笔记纹路完全重合。

    崔晚晚指尖下意识收紧,脊背微微绷紧,面上依旧强装平静,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

    “不用再刻意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王伊宸俯身靠在长桌边,浅琥珀色眼眸直直看向她,语气没有压迫,反倒放得很柔和,“周六风掀纸张时涌向你的灰雾,你下意识压散雾团的动作,还有这支试管里的粒子,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崔晚晚垂眸死死盯着纸面扭曲符号,指尖攥紧笔记本边角,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她从小到大只见过飘在空中的灰雾、伤人的黑影,听过几句零碎模糊的怪异词汇,眼前人嘴里所有藏在背后的体系、规则,她一概听不懂,心底只剩本能的警惕与无措。

    “你天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灰色雾气,那些雾会主动往你身上靠,就算是怪物散出来的雾,你也能全部收进自己身体里。”

    王伊宸没有抛出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刻意把所有复杂概念拆成普通人能听懂的大白话,慢慢跟她解释,“常人碰到这些雾只会觉得闷、头晕,时间久了身体会慢慢坏掉,最后变成那天晚上你撞见的黑影。但你不一样,雾靠近你不会伤害你,反而会被你吸收,这是独一份的特质,整片江城只有你一个。”

    崔晚晚抬眼,睫毛轻轻颤动:“为什么偏偏是我?”

    “和你的父母脱不开关系。”他指尖轻点手稿角落的黑白合影,照片里年轻男女的眉眼和她如出一辙,“这份手稿是你父母崔明远、苏婉留下的,当年三教地下藏着一间秘密实验室,他们是核心研究员,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雾气。”

    细碎灰雾顺着桌沿缓缓爬上纸面,缠绕照片边缘。

    崔晚晚盯着那张老旧合影,喉咙微微发紧:“他们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所有人都说出差出事,连遗体都找不到。”

    “不是意外。”王伊宸语速放缓,慢慢讲出当年的前因后果,“当年和他们一起做研究的还有另一伙人,那群人发现雾气能催生怪物,还能依靠雾气获得特殊力量,想要大批量造出怪物,掌控整座城市。你的父母清楚这么做会害死无数普通人,拼死销毁了大半能制造怪物的核心资料,坚决不肯配合他们的计划。”

    “那群人记恨他们,四处追捕两人。你父母知道留下来迟早会被抓住,连你都会受到牵连。”

    “为了保住你,他们只能彻底销声匿迹,把你托付给乡下的奶奶,提前留下木箱和笔记,写下那句‘别碰雾,别找我们,好好活着’。他们是想让你一辈子做普通人,永远不要卷入这场和雾气、怪物有关的纷争。”

    崔晚晚指尖死死掐着笔记本纸边,心底积压二十年的委屈与茫然一股脑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她从前总以为父母抛弃了自己,如今才知道他们消失,全是为了护她平安。

    “那天在校医院给我打针的女校医,也是你们这边的人?”她忽然想起雨夜醒来后断裂的记忆,心底生出诸多疑问,“她当时拿仪器测我,说我和普通人没两样,是故意骗我的吗?”

    “针管里的药剂是临时遮蔽雾气感应的药剂。”王伊宸耐心拆解原理,说得浅显易懂,“就像给窗户蒙上一层厚布,短时间内旁人检测不出你身上吸引雾气的特质,也会模糊你和雾气相关的记忆。但药剂只是临时遮盖,没法从根源消除你的体质,药效一天天变淡,那些被暂时盖住的感知、画面都会慢慢清晰。她当时上报的数据是按流程填报的虚假数值,只是常规处理普通目击者的标准操作,没人会特意深究一个‘普通人’。”

    “那天雨夜三教三楼的黑影,还有后山树林袭击我的怪物,全是另一伙人放出来的?”

    “没错,那群人一直在到处投放催生怪物的污染源,所有怪物的目标只有你。”王伊宸的语气沉了几分,“普通怪物只会被动被雾气驱使,只有你这种能吸纳雾气的人,对他们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试验材料。只要抓到你,他们就能借助你的能力放大雾气,造出更多、更强的怪物,到时候整座江城都会被怪物填满。所以它们不计代价追着你,从三教到宿舍楼下,从来没有停下过。”

    崔晚晚想起宿舍门板上浅浅的爪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凉意:“那天早上我听见门外刮木头的声音,原来是那东西蹲在门口等我?”

    “是。那天清晨我就在教学楼侧面的巷子里截住了它,只是没来得及彻底清理干净,它负伤逃走,才暂时没有再来骚扰你。”

    这句话一出,崔晚晚瞬间反应过来,那天清晨在三教墙外瞥见的黑衣人影就是他。

    原来从她第一次遭遇蚀体开始,暗处一直有人在替她挡下危险。

    “我所在的机构,专门负责清理这些怪物、消除雾气带来的隐患,尽量不让普通人察觉到这些怪事。”王伊没有提及冗长机构名称,只讲核心职责,“我们的初衷是保护普通学生、市民安稳生活,但机构高层有不同的考量。他们觉得你的能力太过特殊,存在很大风险,打算把你带回专门的基地长期看管,时时刻刻监测你的状态,隔绝所有雾气和怪物。”

    “一旦被带走,你就不能自由进出学校,没法兼职攒手术费,也不能随时去看望奶奶。”

    崔晚晚听到这里,心里瞬间揪紧,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藏不住的怯懦:“所以你今天把这些全部告诉我,是要带我去那个基地吗?”

    “我不想这么做。”王伊宸坦诚道出自己的立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两难,“我见过太多和你一样的人被隔离管控,一辈子困在密闭的监测房间里,再也过不上正常日子。我一路跟踪这些怪物、留意你的动向,亲眼看见你只是想安安静静读书、赚钱给奶奶治病,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纷争。”

    “高层的指令我必须上报,但我不想直接强行带走你。今天摊开所有真相,是想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选择跟我去分部接受管控,也可以暂时留在学校,我会暗中帮你拦下追来的怪物,教你怎么控制身上吸引雾气的力量,不用再一味被动躲藏。”

    “只是留在学校风险不会消失,那群投放怪物的人不会放弃寻找你,往后还会有黑影找上门。”

    崔晚晚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是消失的父母、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一边是躺在医院等待手术的奶奶,还有源源不断追着她的怪物。

    她只是个想好好读书、凑齐手术费的普通学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两伙人争夺的目标。

    “我能不能暂时留在学校?”她犹豫许久,小声开口,“奶奶的手术还差一大笔钱,我还要兼职,不能突然消失。我会学着控制那些雾气,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王伊宸微微颔首,眼底松了几分:“我会教你简单的控雾方法,往后晚自习、独自走夜路尽量避开偏僻老旧建筑,尤其是三教这片晦雾最重的区域。但凡察觉到不对劲的腥气、听见拖沓的脚步声,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尽快赶到。”

    崔晚晚喉间微微发紧,心里冒出无数细碎疑问,却连完整提问的头绪都抓不住,更分辨不出眼前这个男生、他身后的机构究竟是完全可靠的一方。

    她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原来早在第一次雨夜相遇,就被暗处的他看得明明白白。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攒钱给奶奶做手术,从来没想卷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

    “你们的机构……要是之后一定要强行把我带走怎么办?”她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怯懦,像怕被强行带走的普通人,“我还有奶奶要照顾,不能离开学校。”

    话音未落,楼下楼道传来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沉闷摩擦水泥地面的声响顺着楼板往上飘,伴随指甲反复刮擦墙面刺啦刺耳的动静。

    整片活动室漂浮的灰雾瞬间疯狂翻涌,门缝源源不断涌入浓稠灰团,熟悉的铁锈腥臭气息瞬间填满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