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晦域领主 > 第七章 灰雾之间的试探
    晚饭是在食堂三楼吃的。

    糖醋排骨炖得酥烂,浓稠的酱汁裹着白米饭,甜香漫一嘴。

    林知夏啃着骨头叽叽喳喳,从新来的助教长得像明星,讲到隔壁寝女生网恋奔现翻车,唾沫星子溅进紫菜蛋花汤里也浑然不觉。

    崔晚晚慢条斯理地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飘得很远。

    王伊宸那张浸了凉水似的脸,浅琥珀色的眸子,左手小指外侧那道细得像发丝的白疤。

    这些念头像水里的水草,缠缠绕绕拨不开。

    收盘的时候林知夏撞了撞她胳膊,挤眉弄眼:“你加这协会,是不是冲王学长去的?物院好多女生暗恋他,冷是冷,架不住帅啊,还年年国奖。”

    崔晚晚失笑摇头:“就是本专业社团,多学点东西。”

    “得了吧。”林知夏撇嘴,“明天面试好好表现,争取拿下,咱宿舍也能蹭个学霸笔记。”

    崔晚晚没接话,指尖攥紧了餐盘边缘。

    她没什么攀学长的心思,是心里揣了团解不开的乱麻。从雨夜三教撞见那怪物开始,所有事都不对了——从小看到大的灰光点越来越浓,后山那些黑影一碰就碎成灰,昨天在物理学院,她指尖的雾居然不受控制往王伊宸那边偏。

    这些事太怪,怪到没法跟任何人说,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而王伊宸,是她长这么大,第一个让她隐隐觉得……说不定也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人。

    这念头荒唐得像考试蒙的选择题,没半点依据,偏就在心里扎了根,痒痒的挠人。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黑。

    林知夏爬上床刷短视频,笑声一阵接一阵。

    崔晚晚摊开电磁学习题册,笔尖悬在积分题上半天,一个符号都没写下去。

    桌角压着梧桐叶书签,她指尖蹭过粗糙的叶面,看着空气里浮动的灰光点。

    今天它们格外躁动,总往物理学院的方向偏,过几秒又慢悠悠飘回来。

    她抬起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最近的几粒灰光点晃了晃,朝她指尖飘过来,绕着指节打转,凉丝丝却又带着点暖意。

    这是后山那晚之后她才发现的——以前这些灰点只是跟着她,碰了就散,松手又聚。现在它们像能听懂心思,她想让它们过来,就真的会飘过来。

    可这到底是什么?爸妈笔记里那句“别碰雾”,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能看见这些?他们的失踪,会不会也和这些灰雾有关?

    崔晚晚叹了口气,合上习题册,走到衣柜前。最深处的旧木箱安安静静躺着,她指尖碰了碰斑驳的箱面,没打开。

    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她看一百遍也看不懂。

    她只是忽然有点怕,如果这些雾真像爸妈说的那么危险,她主动凑到王伊宸跟前去,是不是太莽撞了?

    可她又忍不住。

    二十年了,她第一次遇到可能和自己一样的人。像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看见远处一点微光,明知可能是鬼火,也忍不住想走过去看看。

    熄灯后林知夏很快睡熟,呼噜声软乎乎的。

    崔晚晚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霉斑,灰光点在黑暗里泛着淡光,聚在她枕边像一群听话的小兽。

    她忽然想起雨夜302教室浓稠的雾,撞碎木门的怪物,还有穿白大褂的苏棠。

    那女人拿着仪器测来测去,说什么侵蚀度、亲和度。后来针扎进她胳膊,睡意涌上来,再醒来就在校医院了,很多事都蒙着一层雾。

    以前她以为是淋雨发烧做的噩梦,可后山那晚,灰雾钻进身体的触感和那天一模一样。

    不是梦,都是真的。

    有怪物,有能看见雾的人,还有一整套她不知道的规矩。

    而她,好像不小心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崔晚晚把脸埋进枕头,心里有点慌,像没复习就进考场。

    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会不会一戳就破。

    大不了就说眼花了,学习压力大出现幻觉。

    反正从小到大,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崔晚晚迷迷糊糊睡着时,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灰光点绕着她转,远处站着个黑衣背影,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第二天崔晚晚醒时阳光已经漏进窗帘。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选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短袖,配磨毛边的牛仔裤,白帆布鞋刷得干干净净。

    普普通通,是大学里最常见的女生打扮。

    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颊边,把梧桐叶书签夹进笔记本,塞进帆布包。

    崔晚晚对着卫生间镜子照了照,脸色偏白,眼底带着点青黑,像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女,挺好的。

    崔晚晚深吸了口气,带上门出去。

    周六的校园很热闹。

    篮球场的呐喊声传得老远,图书馆台阶上坐满背书的人,树荫下的情侣并肩走着,风里混着梧桐叶的清苦和烤肠的油香。

    崔晚晚沿着悬铃木小路慢慢走,鞋底踩着落叶沙沙响。

    她走得不快,像是想在这份平静里多待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崔晚晚来到了第三实验楼。

    黄黑警戒线还斜拉着,公示板上“电路检修”的红字被雨水泡得发皱。周围没人,只有几只麻雀蹦来蹦去啄草籽。

    崔晚晚绕到楼侧冬青丛旁,爬山虎铺了满墙,那扇破洞的小窗已经换了新玻璃。她记得侧边有个后勤小门,平时少有人走。

    尽头的绿漆小门虚掩着,铁锈味蹭在指尖。她顿了两秒,临阵退缩的念头冒出来又压下去——都到这儿了,没理由再回去了。

    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里面是条窄走廊,没灯,昏暗暗的,旧木头的味混着灰尘的潮气扑面而来。

    她侧身进去,反手带上门,把阳光和热闹都隔在外面。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还有远处水管滴水的叮咚声。

    崔晚晚脚步放得很轻,借着尽头窗户的天光往楼梯口走。

    这里的灰雾比外面浓得多,见了她纷纷往身边凑。她在心里默念“别过来”,那些灰光点顿了顿,慢悠悠散开,始终不离她半米范围。

    还好,关键时刻还算听话。

    崔晚晚走到楼梯口,二楼洒下日光灯的白光,还有极轻的笔尖划纸声。

    王伊宸应该就在里面。

    她深吸口气,压下忐忑,抬步往上走。

    水磨石台阶凉丝丝的,越往上,灰雾越浓,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像人群里忽然有道目光落在你身上,看不见人,可你就是知道有人在看。

    崔晚晚心跳慢慢快起来,咚咚撞着胸腔。

    到了活动室门口,她整理下衣角,抬手敲了两下门。

    笃,笃。

    “进。”

    王伊宸的声音清清淡淡,刚好盖过日光灯的嗡鸣。

    崔晚晚推门进去。

    这是三教的老活动室,墨绿色黑板掉了漆,边角留着没擦干净的公式,粉笔灰积了厚厚一层。

    墙上贴着历届社团合影,最老的一张是九十年代的,相纸已经泛黄卷边。

    墙角堆着旧实验器材,玻璃罩落满灰。

    空气里混着粉笔灰和旧木头的味道,是这栋老楼独有的气息。

    王伊宸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轮廓镶了层金边,反倒显得人更冷。

    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物理学报》,银灰色保温杯放在手边,杯身那道细纹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桌角立着支拇指粗的玻璃试管,装着大半管透明液体,清冽透亮。

    听见崔晚晚的脚步声后他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微微点头:“坐。”

    语气平淡,像在等一个早就该到的人。

    崔晚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蹭过地面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把帆布包放在腿边,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搭在桌面,指尖微微蜷着。

    规矩,安静,带着点学生面对学长的拘谨,分寸刚好。

    “不用紧张,常规面谈,聊几句就行。”王伊宸放下笔,指尖敲了敲登记表,“崔晚晚,大二物理系?”

    “是。”

    “为什么想加物理爱好者协会?”

    这是面试的标准开场。

    崔晚晚答得平稳:“本专业的,想多接触点课本外的内容,跟学长学姐多学点东西,自己看书有些地方摸不透。”

    她的语气真诚,找不出破绽。

    王伊宸点点头,翻了页纸:“成绩怎么样?电磁学和量子力学多少分?”

    “电磁九十二,量子八十九,绩点专业前百分之十。”

    “还不错。”他指尖划过纸页边缘,“登记表上写,你常来三教自习?”

    “嗯。图书馆人多太吵,这儿安静,适合刷题。”

    “是挺安静。”

    王伊宸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微勾转瞬即逝,像冰面化开一道细纹。

    “就是楼太老,灰尘大,阴雨天到处灰蒙蒙的,桌椅都发潮。你来自习,不觉得呛?”

    崔晚晚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预想中的还是要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摇头:“还好,老教学楼都这样,待习惯就没感觉了。再说灰尘也看不见,不影响做题。”

    坦然,稳当,眼神没半分闪躲,和所有看不见灰雾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王伊宸“嗯”了一声,指尖在纸上敲了两下,没再追问。

    接下来聊的都是常规内容:每周一次理论分享,每月一次实验课,期末周整理复习资料组织答疑……都是普通大学社团的日常,琐碎平常,听得人几乎要放松下来。

    崔晚晚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应声,像个专心的好学生。

    可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不对劲,社团面谈没必要设在封禁的三教,更没必要只有社长一个人。从她进门起,空气里的灰雾就一直在微微躁动,像无数只小眼睛盯着她。

    他根本不像是在招新,更像是在审问她。

    她正想着,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

    没关严的玻璃窗哐当响了一声,潮气涌进来,吹得纸页哗啦翻卷。空气里慢悠悠飘着的灰雾瞬间翻涌起来,像被惊扰的蜂群,乱糟糟打着转,大半都往崔晚晚的方向涌。

    崔晚晚指尖猛地绷紧。

    灰雾撞在她身上,像水流撞在礁石上散开又聚拢,熟悉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粒子雀跃得像找到了归宿。

    别过来!

    她在心里急喊,下意识压了一下。

    那些扑过来的灰雾瞬间顿住,像被按下暂停键,随即慢悠悠散开,变回漫无目的漂浮的状态,和普通灰尘没两样。

    全程不过一两秒。

    崔晚晚神色不变,微微倾身按住被风吹起的社团章程,指尖按着纸页,动作自然流畅:“风挺大的。”

    “嗯。”

    王伊宸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很快扫过。

    他伸手把玻璃窗拉上卡扣,咔哒一声,风被挡在外面。

    “这楼窗户都不严,漏风。”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异动。

    可崔晚晚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这种感觉太难受,像作弊时老师站在旁边,不知道他是没看见,还是等着抓现行……

    活动室静了几秒。

    日光灯嗡嗡响,老镇流器的声音像濒死的蜂,和雨夜302教室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崔晚晚握笔的指尖微微出汗。

    王伊宸又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聊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对了,你晚上来自习,有没有在走廊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崔晚晚抬眼看他。

    他神色平静,指尖搭在保温杯盖上:“比如指甲刮木头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或者很重的脚步声,拖着东西走。最近学生传得沸沸扬扬,说三教闹鬼。”

    指甲刮木头。

    几个字像细针扎进崔晚晚的太阳穴,嗡的一声炸开。

    雨夜木门上的刺啦声,门外浑浊的喘息,铁锈味的风,还有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睛,瞬间从记忆里冒出来,凉丝丝爬过后背。

    崔晚晚指节猛地攥白。

    那不是梦,是真的。

    而现在,有人轻描淡写把它当成鬼故事,问她有没有听见。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我见过”。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说了就暴露了,谁知道他站在哪边?

    崔晚晚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记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还有点女生听鬼故事该有的怯意:“奇怪的声音?没有啊。我一般十点多就走了,楼道有声控灯,挺正常的。”

    她微微往后靠了靠,像有点好奇又有点怕:“真的假的?三教还闹鬼啊?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演得很像,眼神干净,带着懵懂的好奇,和普通女生没两样。

    王伊宸看着她,看了两秒。

    两秒不长不短,崔晚晚心跳都快了半拍,却依旧迎着他的目光,一脸坦荡。

    她像是在说: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伊宸移开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保温杯身:“都是学生瞎传的,老楼年代久了,总有各种怪谈。”

    崔晚晚悄悄松了口气。

    蒙混过去了?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王伊宸伸手拿过了桌角那支玻璃试管。

    他指尖捏着上端,轻轻晃了晃。

    透明液体轻轻晃动,在普通人眼里,和蒸馏水没任何区别。

    可崔晚晚的视线落在试管上,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里面不是空的。

    无数细碎的灰色光点在液体里缓缓浮动,像封在水里的尘埃,顺着晃动的幅度慢慢打转,清清楚楚。

    和她从小看到大的灰雾,一模一样。

    崔晚晚脑子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他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果然能看见!

    从灰尘到怪谈,再到这支试管,一步一步全是钩子,等着她露馅。

    刚才的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她像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偷,转头撞上主人,还被人拿着赃物当面问是不是你偷的。

    崔晚晚心脏狂跳,指尖冰凉,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这是上周实验课剩下的蒸馏水。”王伊宸把试管举到灯下,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有学弟说水里有杂质,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你眼神应该挺好,帮我看看,里面有东西吗?”

    他说着把试管递过来,指尖很稳。

    递到近处的瞬间,那些灰点像感应到什么,纷纷往她这边靠,密密麻麻贴在试管内壁上,像寻到光源的小虫,亮得刺眼。

    崔晚晚没伸手接。

    她甚至不敢多看,怕眼神里的错愕露馅。

    她只是微微倾身凑过去看了两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直起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没get到重点的疑惑:“没有啊,就是清水,什么杂质都没有。”

    她还反问了一句,语气自然:“学长你看见什么了?不会是水垢吧?”

    说完她屏住呼吸,像在等宣判。

    王伊宸捏着试管的手顿了顿。

    他没说话,把试管放回原处,指尖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崔晚晚用余光瞥见,那些躁动的灰点瞬间安分下来,重新散回液体里慢悠悠浮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动作很快,不盯着根本捕捉不到。

    可她看见了。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果然能操控这些灰东西。

    他什么都知道。

    王伊宸最后只是淡淡说了句:“可能是我看错了。”

    崔晚晚更加疑惑了。

    他为什么不戳穿?他想干什么?

    后面他们又聊了几句常规安排,下周一晚七点第一次活动,带笔记本,加社团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容,仿佛刚才那些奇怪的问题,只是闲聊跑偏了。

    崔晚晚机械地点头应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听进去几句。

    她满脑子都是试管里的灰光点,还有王伊宸刚才做出的一切反应。

    “行了,就这些。”王伊宸把章程推到她面前,纸页带着旧纸的潮气,“下周一晚七点,三教301,准时来。”

    “好。”崔晚晚接过章程,指尖蹭过粗糙的纸边。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王伊宸的声音。

    “崔晚晚。”

    她身体僵了一瞬,缓缓回头。

    王伊宸坐在原处,日光灯落在他眼尾,投下淡影。

    他看着她,语气很随意,听不出情绪:“以后晚上别一个人来三教了,这老楼不安全。”

    崔晚晚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无数问题涌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问,一问就等于承认了。

    她压下翻涌的疑惑,面上没多问,点点头,语气温顺:“知道了,谢谢学长。”

    推开门走出去,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铺满地面。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章程的纸角被指尖攥得发皱。

    身后的活动室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湮没在空荡的老楼里。

    走出三教侧门,阳光扑面而来,晃得崔晚晚睁不开眼。

    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长长吐了口气。

    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凉丝丝贴在身上,风一吹寒意刺骨。

    她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考一场期末试还累。

    她沿着路边慢慢往宿舍走,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崔晚晚越想越觉得,王伊宸肯定是在怀疑她。

    不然谁会在社团面试时问闹鬼、问水里有没有杂质?

    可他为什么不说?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和那天晚上的怪物一伙的?还是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是一伙的?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肯定知道灰雾的真相。

    走到宿舍楼下,崔晚晚抬头看了看天。

    下午的阳光正好,天蓝得透亮,云慢悠悠飘着。

    楼下有人抱着快递走过,有人笑着打电话,有人拎着饭往宿舍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普通,安稳,热气腾腾。

    崔晚晚攥了攥手里皱巴巴的社团章程,又想起来和王伊宸交流的一切。

    不管对方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藏好自己,在一切都清楚之前保护好自己。

    崔晚晚深深吸了口气,抬步走进宿舍楼。

    声控灯在她身后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像一场无声的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