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票贩子阔气得很,非要把钱塞给我……”
“振哥,我一看给的钱不少,就……就帮你把狍子卖了。”
“钱我数过了,一百六十多块钱呢!”
“一分不少,全在这儿!”
侯三把一包票子递到徐振面前。
崔大强对这事还是有些怀疑,便接过那一包票子数了起来。
数完之后,他愣了一下。
钱没错。
那头狍子的重量他们估算过,不到八十公斤,大概一百六十斤的样子。
按照一斤带骨的狍子肉8毛钱的黑市价格来算,加上一张2块钱的皮毛,最多也就150多块钱。
但崔大强数完,发现小布包里有162.6元。
也就是说。
那个票贩子还多给了10块钱!
徐振瞬间明白,这多出的10块钱,是票贩子为了跟他们做长期生意,而给的添头。
崔大强把一包钱塞给徐振,转头问侯三:“咱们的驴车呢?那可是队上的财产,你别告诉我送给那个票贩子了!”
“这哪能啊,我又不傻!”
侯三啧啧嘴,说道:“我当时刚把钱收了,那群治保队的就出现了。那个票贩子像是看出来了,就让我先跑,他帮我把驴车牵着,让我们等会儿去市场门口找他。”
“那咱们快去啊!”
崔大强害怕那个票贩子牵着驴车跑了。
但他的担忧多余了。
当徐振三人回到市场门口时,就看到那个票贩子牵着驴车,蹲在市场边的马路牙子上等着他们。
看到徐振三人回来,票贩子咧了咧嘴,站起来道:“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你想多了,我们咋可能不回来?”
崔大强走上去,从票贩子手里牵过驴车。
票贩子抬了抬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瞄了一眼徐振三人,笑着问道:“你们刚刚是不是找肖武去了?”
徐振三人没回答。
于是票贩子又问道:“你们跟肖武闹起来了吧?不然那帮治保队的咋会追你们?”
“昂,咋了?”
崔大强警惕地上下打量了票贩子一眼。
票贩子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得罪了肖武,以后还咋在黑市做生意啊?要不这样,以后你们要是有啥好东西,都卖给我行不?”
“吓唬谁呢?那个王八蛋有那么大本事?能管得了整个黑市?”
崔大强很不服气。
刚刚没能揍肖武一顿,让他觉得不够解气。
票贩子没说话,侯三却扯了扯崔大强的衣角,苦着脸道:“大强,这事怨我,我没告诉你们,肖武有治保队在后面撑腰,黑市里谁都要卖他面子。”
“咱们今天跟肖武闹翻了,以后还真不好在黑市做买卖了。”
听侯三说得言之凿凿,崔大强眉毛顿时就拧了起来。
反观徐振则比较淡定,只是盯着票贩子。
他早就察觉这个票贩子不是普通人,穿得斯斯文文像个干部,便试探问道:“你不怕肖武到时候找你麻烦?”
“嘿,他不敢!”
果然,票贩子轻飘飘回了一句,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崔大强见状愣了一下。
他只是脾气爆,不是脑袋傻,见票贩子那么从容,便疑惑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票贩子指了指市场斜对面的供销社,说道:“多的我不好说,反正你们以后要是有好东西要卖,可以去供销社找我,我姓萧,到时候报我名字。”
说完,票贩子捞起左手的袖子。
崔大强和侯三看到票贩子手腕上戴的东西后,惊讶得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徐振也微微吃了一惊。
只见票贩子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全身亮闪闪的“钻石牌”21型全钢镀铬材质的手表。
这块表要150多块钱呢!
价值已经抵得上徐振打下来的那头狍子,属于贵重大件,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好家伙!
徐振瞬间明白了。
对方打扮得人模狗样,又和供销社有联系,肯定是供销社里的干部,恐怕级别还不低,否则根本戴不起这么贵的手表。
所以这个姓萧的,压根不是什么简单的票贩子。
应该是专门负责在黑市揽货的干部,手里资金流肯定不小。
仔细想想也是。
供销社也会在黑市收购一些紧俏的商品,尤其是山货、草药、皮毛这些。
不过供销社在黑市揽货这种行为,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
最后姓萧的离开前,也提醒徐振三人,去供销社找他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千万别把山货大张旗鼓地搬到店里去。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连徐振也没想到,在跟肖武撕破脸的情况下,竟然转头遇到了供销社的人。
崔大强看着姓萧的离开,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愣愣问徐振:“振哥,咱们以后真要跟这个人做买卖?”
“当然咯。”
徐振笑了笑。
供销社是背靠国家的机构,出手大方不说,而且也更保险。
要知道,供销社体量大,几乎什么都能吃得下,哪怕一些违禁的山货,供销社也敢收。
能跟供销社搭上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以后在山里打到什么稀有好货,哪怕是难出手的,徐振也不用愁销路了。
不过徐振没只顾自己高兴。
他没忘记给崔大强和侯三的承诺,各分给了两人15块钱。
15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崔大强和侯三都傻眼了,都不好意思接过这笔钱。
崔大强的理由很简单,他本来就是来帮徐振的,之前就说了不要钱。
而侯三却是因为肖武的事,觉得差点把徐振带进火坑,更是不好意思收钱。
但徐振还是强行把钱塞到了两人手里。
很简单。
钱能收买人心。
徐振需要在这两人以后死心塌地的帮自己。
而且崔大强是个重义气的人,侯三又因为今天的事心怀愧疚。
此刻给他们钱,无疑能彰显徐振的格局。
果不其然。
崔大强和侯三捧着徐振分给他们的钱,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糊涂。
“振哥,啥也不说了,以后你让我干啥就干啥,我崔大强要是皱一下眉毛,我把那玩意儿拧下来给你泡酒喝!”
“振……振哥,我……我也是,我侯三以后都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