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羽平天下 > 49.第四十九章 岁寒
    大中祥符十年的正月初一,东京城被一场大雪裹成了白茫茫的世界。

    萧北翊站在城外基地的瞭望塔上,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头,他却不觉得冷。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玉佩上的“南”字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昨夜南晚枫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除夕快乐,萧子翼。”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但他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确定那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但他知道,她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过“除夕快乐”。

    身后的梯子传来吱呀声。不是南晚枫——她的脚步比他轻得多。是阿九。

    “萧哥,你在这儿站了一个时辰了。不冷吗?”

    萧北翊把玉佩收进袖子里,转过身。阿九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褙子——那是成衣坊的新款,她自己也买了一件,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梅花,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萧北翊说这衣服好看,阿九低下头看了看领口的绣花,说是南姑娘帮她挑的。

    “南姑娘眼光好。你也不差。”

    阿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说正月初三沈青要来东京城,说是程无咎在杭州的兵器有了新动静,方明义已经把货从仓库转移了,不知道搬去了哪里。萧北翊的眉头皱了一下,让阿九去安排,沈青来了直接到基地见他,不要惊动外面的人。阿九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北翊一眼。

    “萧哥,南姑娘今天早上走了。”

    “走了?去哪儿?”

    “她说去陈州看赵衍。骑马走的,天没亮就出发了。”阿九迟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瞭望塔上看了一眼。我以为她会叫你,但她没叫。翻身上马就走了。”

    萧北翊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官道,什么也看不见。他攥着袖子里那块玉佩,指节发白。

    正月初三,沈青到了东京城。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斗篷,风尘仆仆,头发上还有没化完的雪。萧北翊在基地的会议室里见她,阿九坐在旁边记录。沈青没喝茶,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着杭州湾沿岸的几个点,其中一个用红圈标了出来。

    “方明义把兵器转移到了海盐县的一个渔村里。渔村很偏,只有几十户人家,靠海,有码头。兵器藏在码头旁边的仓库里,仓库外面堆着渔网和木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青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程无咎的人正月十五之后会来提货。从杭州走海路,船直接停到渔村码头,装上货就走。一旦上了船,出了海,就追不回来了。”

    萧北翊看着地图,问沈青方明义本人会不会去。沈青说不知道,但她的人会盯着。正月十五之前,一定有消息。萧北翊说知道了,他这边会安排人去杭州。

    沈青收起地图,看了看四周,问了一句:“我师妹呢?”

    “去陈州了。”

    沈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让萧北翊意外的话:“她跟赵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赵衍对她有恩,但不是那种恩。她这个人,不会因为恩情就对人动心。能让她动心的人,她不开口,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萧老板,我师妹的事,我不多嘴。但她从小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牵挂。你要是让她有了牵挂,就别让她再断了。”

    沈青走了。萧北翊坐在会议室里,阿九也出去忙了。他一个人坐着,把沈青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正月初五,萧北翊在雅集见到了文彦博。文彦博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不像个御史,倒像个教书先生。他给萧北翊倒了一杯茶,说了一句:“萧承务,你那个成衣坊,朝中有人弹劾了。”

    萧北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弹劾什么?”

    “弹劾你与民争利,以官身经商,有辱朝廷体面。折子是御史台的一个监察御史递上去的,姓赵。王相公把折子压下来了,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文彦博放下茶杯,看着萧北翊,“萧承务,你现在的生意太大了。火锅店、运输队、柜坊、成衣坊,还有瓷器、雅集。朝中眼红的人不少,程无咎只是其中之一。你要想办法,把这些生意分出去一部分,不要都挂在你名下。”

    萧北翊想了想。“文御史,你的意思是——找人入股?”

    “对。像柜坊一样,拉几个有分量的人入伙。股份不在你手里,别人就不好拿这个说事了。”

    萧北翊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已经在做了,只是还没有铺开。

    正月初八,萧北翊收到了赵衍从陈州寄来的信。信上说陈州的饥荒已经缓解了,开春之后百姓就能种地了。赵衍还提了一句,说南晚枫在陈州住了几天,帮他训练了一批护院,已经回东京城了。萧北翊把信收好,心里算了一下日子,南晚枫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让阿九去城门口等着,一有消息就回来报。

    正月初九傍晚,南晚枫回了基地。她穿着一件灰鼠皮袍,风尘仆仆,脸上被寒风吹得发红。萧北翊在院子里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从马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接过姜汤喝了一口,皱起眉头来。

    “太辣了。谁煮的?”

    “我煮的。”

    南晚枫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两口,然后把碗还给他。

    “陈州那边怎么样?”

    “赵衍让你过了正月十五去一趟,说是陈州雅集的分号出了点状况,账目对不上,让你帮他看看。”南晚枫把马缰绳递给赵大锤,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萧北翊,“萧子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萧北翊愣了一下。“什么事?”

    “不知道。你看着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萧北翊把姜汤碗放在石桌上,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佩,递了过去。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南”字清晰可见。南晚枫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手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着萧北翊,说你从哪里得来的。萧北翊说赵衍临走的时候交给他的,说这块玉佩是她的身世信物,从小跟着她,等她长大了再给她,说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

    南晚枫攥着玉佩,眼眶微红。赵衍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他怕她知道了会去找,怕她找到的是仇人不是亲人。萧北翊问他怕的是什么,南晚枫说怕她找到了仇人自己去报仇,怕她报不了仇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赵衍一直没给你,让我等合适的时机再给。”萧北翊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但我觉得,再不给你,你可能就再也不问了。”

    南晚枫低下头,眼泪掉在了玉佩上。她用手背擦了擦,转身走了。萧北翊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东厢房门口。母狸花猫从仓库门口跑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他蹲下来,摸了摸母猫的头。“我说错话了?”

    母猫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没说错,你说得太早了”。

    正月十二,萧北翊在雅集收到了一封来自杭州的密信。信是燕北写的,只有几行字:“方明义正月十八到海盐渔村,亲自押货。程无咎的人也会到。预计二十日装船出海。”萧北翊把信烧了,把阿九、刘二、钱串子叫到会议室。

    “燕北来信了。方明义正月十八到海盐,程无咎的人也会去。兵器的事,不能再拖了。刘二哥,你带二十个人去杭州,跟燕北会合。正月二十之前,把兵器截下来。货截了不要毁,留着当证据。人抓了不要杀,留着当人证。”

    刘二点头。萧北翊又转向钱串子,“从柜坊支五千两银子,给刘二哥带上。路上打点、雇船、买装备,该花的花,不要省。”钱串子说柜坊账上有银子,让他尽管花。萧北翊又问阿九杭州那边有没有自己人。阿九说有,沈青的人在那边,可以接应。他让阿九跟沈青联系,正月十八之前一定要确认方明义的行踪。

    阿九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萧北翊在基地的大院子里挂了几十盏灯笼,请大家吃汤圆。赵大锤吃了五碗,撑得直打嗝。阿三从范纯礼的书院回来了,说今年秋闱他要下场试试,萧北翊说好,赤羽出银子。钱串子难得地放下了账本,端着一杯酒,跟孙驼子碰了一杯又一杯。白景行从雅集带了几坛好酒来,说是会员送的,让大家尝尝。柳永还没回来,他还在江南游历,写了一封信来,说在杭州遇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给他算了一卦,说他今年有贵人相助,一定能考中。萧北翊把信给阿九看,阿九说柳永这是想你了,找借口写信呢。萧北翊笑了一下。

    南晚枫没有来。阿九说她一个人在东厢房里,不出来。萧北翊端着一碗汤圆,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南晚枫的脸露出来,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眼睛红什么?”

    “风沙迷了眼。”

    萧北翊站在门口,把汤圆递过去。南晚枫接过碗,没有吃,放在桌上。她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坐在床沿上不说话。萧北翊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萧子翼。”

    “嗯。”

    “你说我爹娘还活着吗?”

    萧北翊想了想。“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他们留下这块玉佩,就是想让他们的女儿知道,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南晚枫低下头,眼泪滴在玉佩上。萧北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就是之前她用过的那块,洗干净了,叠得方方正正,上面还绣着一枝梅花。南晚枫接过手帕,攥在手心里,没有擦眼泪。她抬起头看着萧北翊,问他为什么留着。

    “因为这是你用过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帕上绣的梅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把汤圆碗端起来,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个,递到萧北翊嘴边。他张口吃了,糯米皮粘在牙齿上,他拿舌头舔了舔。她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那笑却像春天的阳光,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萧北翊看着她。她看着萧北翊。

    “萧子翼,你这个人,真的很笨。”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低了下去,“但笨人有笨福。”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照亮了整间屋子。萧北翊看见她的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幅画。他伸手摸了摸她手腕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疤,她没躲。他的手指在她的腕上停了片刻,说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她把自己的手抽回去,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道疤,说你管不着。

    烟花散尽。萧北翊站起来,说汤圆凉了,他去热一热。

    “不用了。凉的好吃。”

    萧北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玉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听见她在屋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萧子翼,谢谢你。”

    正月十八,萧北翊在基地收到了刘二从杭州发回的急报。急报上写着:方明义已到海盐渔村,同行的有二十几个护卫,程无咎的人还没到。燕北已经在渔村潜伏了三天,摸清了仓库的位置和守卫的换班时间。刘二问他什么时候动手。萧北翊在回信上写了几行字,让快马送回杭州。信上说等到程无咎的人到了再动手,人赃并获,一个都跑不掉。如果程无咎的人一直不到,正月二十夜里就动手,先把兵器转移,留几个人在原地等程无咎的人来,来了就抓。不要伤及渔民,不要放火烧船,不要留下赤羽的痕迹。事成之后,刘二带着兵器走陆路回东京城,燕北留下善后。

    信送走了,萧北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正月十八的月亮还差两天就圆了,挂在树梢上像一把缺了口的大饼。母狸花猫蹲在仓库门口,四只小猫围在它身边,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南晚枫从东厢房里出来,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褙子,头发用银簪挽着。她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月亮。

    “萧子翼,你在担心刘二?”

    “不担心。刘二哥办事我放心。”

    “那你担心什么?”

    萧北翊想了想,说程无咎的事迟早会败,败了之后朝堂上会有一场大乱。他不是怕乱,是怕乱的时候护不住身边这些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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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枫看着他的侧脸,说了一句:“你护得住的。”

    萧北翊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又转回去看月亮了。

    正月二十一凌晨,萧北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上衣服打开门,阿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急报,脸色发白。

    “萧哥,杭州出事了。”

    萧北翊接过急报,展开。是燕北写的,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急:“程无咎的人提前到了。正月十九夜里就到了渔村,比预计的早了整整两天。刘二哥的人还没到位,我一个人盯不过来。方明义和程无咎的人接头之后,连夜装船。我拦不住,只截下了一半。方明义跑了,程无咎的人也跑了。截下的货还在渔村,藏在地窖里。刘二哥正在追。燕北。”

    萧北翊攥着急报,手微微发抖。程无咎的人提前两天到,不是巧合,是有人泄密。他深吸一口气,把急报折好收进袖子里。

    “阿九,让钱串子从柜坊再支三千两银子。派人送去杭州给刘二,让他继续追,追到为止。另外,查一下沈青的人有没有泄密的可能。”

    阿九点头,转身去了。

    萧北翊站在院子里,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母狸花猫蹲在仓库门口,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他蹲下来,摸了摸母猫的头。猫是畜生,不用操心朝堂、江湖、程无咎的事。

    他站起来,回到房间,吹灭了油灯。

    正月二十五,刘二从杭州回来了。他带回了截下的那批兵器——一百五十把刀,一百副甲。还有一份方明义跟程无咎往来的账册,是从方明义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箱子里搜出来的。账册上记着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时间、经手人,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萧北翊翻了翻账册,问刘二方明义跑到哪儿去了。刘二说追到海边,他上了船出海了,追不上。程无咎的人也跑了,骑马走的,追了三十里没追上。不过截下了兵器,拿到了账册,方明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家业都在杭州,迟早要回来。

    萧北翊把账册收好,让刘二去休息,辛苦了。

    当天晚上,萧北翊在东厢房里跟南晚枫说了杭州的事。南晚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萧子翼,你觉得是沈青的人泄的密?”

    “不一定。也许是方明义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动手了。也许是程无咎的人从别处得到了消息。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账册在手里,程无咎跑不了。”

    南晚枫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萧子翼,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先怀疑身边的人。现在你不怀疑了。”

    萧北翊想了想,说他不是不怀疑,是信得过。赤羽的人,他不会怀疑。其他的事,查清楚了再说。

    二月初二,龙抬头。东京城的天气开始回暖,甜水巷的槐树冒出了嫩芽。老孙头的豆腐摊重新支了起来,他老婆又给他缝了一件新棉袄,这次他没嫌丑,直接穿上了。

    萧北翊在基地的院子里收到了赵衍从陈州寄来的信。信上说陈州雅集分号的账目问题已经查清楚了,是掌柜贪污,他已经把人辞了。赵衍让他有空去陈州看看,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合作。

    萧北翊把信收好,打算过了元宵就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南晚枫的玉佩。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赵衍替她保管了十几年。他还不知道玉佩上的“南”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她的姓,还是她家的姓,还是另有含义。他问过赵衍,赵衍说不清楚,只说玉佩是一个老尼姑交给他的,老尼姑说这是南晚枫父母留给她的东西,让她长大了自己去找答案。老尼姑已经死了,线索断了。

    萧北翊把玉佩从袖子里摸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玉质温润,“南”字的笔画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楷书,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刻法。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不是“南”字,而是一个名字的缩写。南?南什么?南晚枫?不对。南晚枫这个名字是赵衍给她取的,她原来的名字,也许就在这块玉佩里。

    他把玉佩收好,决定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二月初八,南晚枫主动来找萧北翊。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银簪挽着,手里拿着那块玉佩。

    “萧子翼,我想去找我爹娘。”

    萧北翊看着她。“你有线索了?”

    “没有。但我想去找。赵衍说玉佩是一个老尼姑给他的,老尼姑在杭州的灵隐寺出家。我想去灵隐寺问问,也许那里还有人记得她。”

    萧北翊沉默了一会儿,说杭州那边不太平,程无咎的事还没完,方明义跑了,他的人还在杭州活动。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阵子,陪你去。”

    南晚枫看着他,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萧北翊从她手里把玉佩拿过来,重新塞回她袖子里。“我说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你不要一个人去。杭州那边我有人,让他们先帮你查着。查到了线索,我再陪你去。”

    南晚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那上面绣着几朵梅花,针脚细密。

    “萧子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北翊想了想。“因为你对我也好。在牢里给我送饭,在陈州替我挡刀,在我最需要人的时候你一直都在。你不说,但我知道。”

    南晚枫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萧北翊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东厢房门口。母狸花猫从仓库门口跑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叫了一声。他蹲下来摸了摸母猫的头,猫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又把人惹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母猫跑回仓库门口,蹲下来,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萧北翊拿出那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账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行符号。翻译过来是:“大中祥符十年,二月初八。杭州兵器事件:截获一半,方明义逃跑,账册到手。感情线持续升温,南晚枫身世线索指向杭州灵隐寺。下一步:去陈州见赵衍,处理雅集分号账目问题。安排杭州人手查老尼姑线索。准备应对程无咎的报复。”

    窗外,阳光正好。萧北翊吹灭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