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风华灼灼 > 8. 第七章 厨艺精湛
    谢攸宁这些日子白日照常侍候温誉上朝,夜里又点着烛火去温府的书房翻书。

    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庖人之事。

    到了晚上她愈发睡不着,便常在书房待到深夜。

    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从拄着的手臂上醒来,脑袋险些磕到桌案上。

    日头早已高照,灼眼的日光撒在身上。谢攸宁抬手挡了挡那刺目的阳光,暗骂自己竟睡过了头。

    手臂支了一晚上,此刻又麻又痛,她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目光扫过昨夜看的那页书。

    谢攸宁依稀记得,自己在书中看到一句“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

    夜半时分,屋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头疼,屋内时不时嗡嗡的蚊虫又叮的人瘙痒难耐,连带着多日的烦躁苦闷。

    百感交集中,她在旁边落下一句:“盖巧言令色者多矣,君子鲜矣。”

    眼下,那行黑色的标注旁,赫然写着一行朱红小字。

    谢攸宁喃喃念出声:“盖忧思过甚者多矣,旷然者少矣。”

    这温誉是拐着弯骂她想得太多?

    屋内暗香浮动,谢攸宁鬼使神差向桌角看去,那香炉中幽幽飘起一缕青烟。

    那袅袅香气飘入鼻间,她顿觉精神舒缓,困意上头,这是安神香。

    看来今日温誉是故意不让她去。

    若是从前的谢攸宁多半会认为温誉是好心,怕她再遇着那日的事情,被人发现身份。

    可现在的谢攸宁没那么轻易将所有人都当做好心。

    看来温誉或许是在暗中筹谋着什么,或许是此事与她有关,又或者和太子有关,所以故意由她睡到日上三竿,错过早朝。

    这种猜想加重了谢攸宁的不安,她心里盘算着,出神地起身。身后什么东西滑落,她顺着扭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暗紫色的披风,那披风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上。

    而谢攸宁没了披风,才感到有些寒凉。

    这书房真是有些阴冷。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那披风,半晌后将它拿起,掸了掸灰尘,重新放回了那椅子上。

    温誉,温怀洁,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谢攸宁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披风上的暗紫色纹路,恍然想起那日在暗室中,温誉也是穿着这样颜色的衣裳。

    她想地入神,耳边一声清脆鸟啼猛地打通了她的不解。

    那日,温誉怎么来的那般凑巧?

    谢攸宁垂下眼眸,手掌蜷了蜷。

    看来这入兵部,事不宜迟。

    临近傍晚,暮色低垂,薄云争先恐后地笼罩祝那撒着冷光的蟾宫。府中海棠树的枝桠上,不知什么鸟咕咕叫了几声,便仿佛受惊了一般倏地扑腾翅膀飞走了。

    温誉刚刚踏入府中,便见正厅桌案上赫然摆了一桌子美食佳肴,腾腾热气飘洒至门口,倒是让人有几分食欲。

    小厮在温誉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这是哪来的田螺姑娘,竟布了一桌子佳肴。”

    温誉若有所思看了眼灶房的方向,脚步一转,朝着那边走去。

    小厮正出神想着美食,抬眼一看大人走了老远,连忙倒腾着步子朝他跑去。

    临近灶房,烧火味儿愈浓,还伴随着烧茄子的味道。

    温誉推开了灶房的木门,尚未来得及埋进去,便被仙境似的滚滚白烟呛得睁不开眼。

    “咳咳……”那雾中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

    白烟争先恐后挤到屋外,温誉总算得以睁眼。

    只见谢攸宁一身伙夫装束,头上包着头巾,眼眶被熏的通红,白净的脸上也染上许多黑烟。

    这般狼狈的模样,让温誉不由得想起那天雨夜。

    温誉站着不说话,谢攸宁又忙着炒菜,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随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目不转睛盯着菜,淡淡道:“大人回来啦。”

    “嗯。”温誉被这烟呛得喉咙发干,他盯着谢攸宁忙来忙去的身影,不知想起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问:“殿下这是做什么?”

    谢攸宁终于将锅中白菜炒好,她将菜盛入盘中,终于得空转过身,看向温誉:“我在为大人具膳。”

    “具膳?”

    “嗯。”谢攸宁点点头,看起来蛮有诚意道:“大人往日吃的过于清淡,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所以今日我特地早早准备,为大人具膳,一切为了大人的康健。”

    温誉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半点没信她的说辞,不过倒也没驳了她的面子。

    谢攸宁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知道这人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仿佛第一天见着她看着新鲜似的,她有些尴尬地抬手,蹭了下鼻尖:“大人,怎么了?”

    温誉抬手蹭了下自己的左脸,道:“染上灰了。”

    说完,他便同小厮一同离开了。

    谢攸宁被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温誉是聪明人,不该看不出她的想法,可对方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的态度又着实令人困惑。

    不过谢攸宁还是没多纠结,转过头去做最后一道菜。左右只要温誉肯举荐,她便有机会深入兵部,亲自调查。

    等到那时,对方沉静的面孔下泛着怎样的波涛就都和她没关系了。

    毕竟不同路的两个人,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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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互相了解。

    待菜都上好后,温誉倒是赏脸吃了些,可并未有什么反应,又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吃了几口便撂了筷子。

    谢攸宁见他要走,急忙喊道:“大人,不多吃些吗?”

    温誉回头看她一眼:“殿下有心了,可温某实在是无福,吃不惯这些佳肴。若是殿下不适应这府中膳食,温某将府中庖人换了便是,不劳殿下亲自动手。”

    谢攸宁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来是软的不吃?那便来硬的吧。

    她倏地起身,到桌旁夹了一块酥肉,风风火火走到温誉面前,抬手将酥肉放在了他唇边。

    谢攸宁眯着眼笑:“大人,我都递到您嘴边儿了,尝尝吧。”

    见温誉眉心微蹙着要躲开,她啧了一声,心道墨迹。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趁机将酥肉塞进了他嘴里。

    见温誉一副吃瘪的样子,谢攸宁难得笑开了怀,光明正大地一边欣赏,一边说道:

    “炸这酥肉,须上好的猪肋条肉或猪五花,备好葱、姜、花椒、八角、桂皮、料酒、酱油、盐和淀粉。小火煮肉,煮至断生,以去腥定型。随即将肉切成小块,淀粉与鸡蛋面粉混合搅至粘稠,滚满肉身,下锅油炸。

    而这油炸最是讲究,须得肉质鲜嫩,又不夹生。”

    说罢,她抬头看向温誉:“这盘酥肉大人方才一口未动,此刻尝着,肉质可好?”

    见温誉缓缓点了点头,她继续道:“这油炸须得两次,一次在温热油炸半盏茶的功夫,以箸扎之,若炸得透了,便将其捞出。旋即等第二道要用滚油,待有冒起青烟复下肉,数弹指即可捞出。方才能鲜嫩爽口。”

    说罢,她有些口渴,随手拿起桌边那半杯水就灌进了嘴里。

    微凉的茶水滋润过咽喉,她喝完才意识到这似乎是温誉的茶盏。

    手僵了片刻,她勾起唇一笑,转而冲温誉道:

    “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哦不,你一定是聪明人,那便别打哑谜了。大人既然要利用我,想必也不需要一个只会被安排的废物,如今我有一身厨艺,有大人最需要的‘恨’,大人不妨荐我入宫做那兵部庖人,既不显眼,又无卖官鬻爵之嫌。我能暗中替大人查案,也替我自己查案。事成,你我都高兴,若是事不成,我也定然不会连累了大人。可好?”

    温誉目光静静落在那人脸上。

    不知何时,那层层乌云早已挪开,月光倾撒在那侃侃而谈厨艺的人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那日,她满身狼狈,求他救她。

    今日,她立于堂下,胁他帮她。

    半晌后,他喉间轻轻吐出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