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真的那么确定伏黑骸跟五条悟他们,不会两个人一起围攻你吗?”
时间稍稍回到新宿决战前。
在东京的某处,羂索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麻将的牌子,单手托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看向对面正舒适泡澡的宿傩。
“会不会都留在新宿不确定,但至少,第一个上场的人应该是五条悟,伏黑骸要是在的话估计是等五条悟败下阵来才会接上吧。”
宿傩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疑虑。
这不是任何的战术解读,仅仅是他站在史上最强的位置上,能够看到的信息。
这种事情,羂索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懂。
“不过我想,伏黑骸大概会去杀你吧,毕竟这么多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而且…”
那个家伙…是在怕吗?
后半句话,宿傩没有说出口。
他的表情十分阴沉,明明是乙骨忧太那张自带些许忧郁的脸上,却能够看得出一阵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的压抑。
那种情绪…是不满?
无人知晓。
此刻即便是里梅,也无法洞穿这位自己不惜跨越千年而侍奉的主人内心。
“要真是跟你猜测的一样那还真是荣幸啊,以你之见的话,我对上伏黑骸有几成胜算?我大概有他几分实力?”
听闻诅咒之王开口,羂索只是笑笑,随即就依宿傩的猜测来作为最坏结果讨论。
“就算让我往高了说,你也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前者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对面的老人,言语中不带有半分迟疑:
“只是看你能够撑多久才死罢了。”
宿傩从浴池中站起身来,一旁的里梅适时地递上衣裳。
对此,羂索没有作出回应。
……
时间。
大约只过去了两分钟。
从自己与伏黑骸交手,直到现在的穷途末路,纵使拼上了几乎所有,也只是能够做到这样而已。
如果超同化时间可以更长一点的话,或许可以把自身改造得更强一些。
可惜,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没有如果。
羂索的视线开始晃动。
他大抵能够猜到这意味着什么。
天逆鉾没有直接插进自己的脑袋,而是顺转直下,在喉咙处几乎捅了个对穿。
强制解除正在发动的术式。
天逆鉾的特性,强行让原本自行运转的反转术式停下。
并且,伏黑骸手中凭空浮现的另外一柄锋刃,从缺口处整个削去。
故而,在这狭窄的、羂索为自己准备好的坟墓当中,一颗头颅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起,伴随着泉喷的鲜血。
“啪哒~”
脑袋砰然坠地,滚落在骸的脚边。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是这样也不会那么快死掉的吧?还有什么要说的,毕竟谋划了数百上千年。”
随手甩去天逆鉾上的血迹。
毫不留情地,骸抬起脚来踩在羂索的脑袋上,将他的半边脸压进地面。
骸能够感知到,脚下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生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在脖子被切掉的那一瞬间用反转术式接上,后续就已经无法在通过这种手段恢复。
所谓的“不死之身”,不过是对于同等战力的对手而言。
骸的目光流转,此刻方才从自己身旁倒下的那具无头身躯,其乌鸦黑的手臂正在恢复原样。
羂索的术式显然在失效,原本以天元之力而引来的庞大咒力在消散,杰那边估计也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要说什么的话…果然对于你这种强者的话,果然还是交朋友会比较好啊~”
即便死亡正在逼近,羂索也仍在开口调侃着,其脸上没有一丝惧意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骸的脚上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这一路以来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骸有些怀疑。
毕竟是存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他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真的能这么容易就被搅黄吗?
而他的笑脸更是放大了骸的困惑。
“嘎吱~嘎吱~”
骨头开始作响,羂索的双眼、口鼻中也在不断渗出鲜血,在微弱的光亮中将他视野中的世界分割为黑与红。
走过的千年岁月,在眼前只有一瞬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亲身经历过这令人厌恶又着迷的诅咒世界,能够驱使我做某件事情的,就只有乐趣了。”
像是在回答,又像在自言自语:
“尽管没能亲眼看到最终是否能成功,但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自然会有人继承我的意志,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纵使半张脸都快要陷进地里,羂索的眼珠子还是咕噜一转,尽可能地想要从下方看到骸的脸。
“无论是刚才的战斗还是现在的回答,没能让你满意真是抱歉啊~”
他咧起嘴来,露出一口满是红色的牙齿像是在挑衅着。
“不肯说的话,那就死吧。”
模糊的回答,像是濒死之人的嘴硬,又像是带有后续安排的自信。
骸很不爽,于是轻轻抬起脚来。
羂索的眼睛没有因此而闭上,似乎想要亲眼见证自己死亡的这一刻。
稍微多一点点的光芒,从间隔中透过,让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晰。
“啊哈~啊哈~”
迎着瞳孔中逐渐放大的黑暗,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却蓦然在羂索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襁褓中,粉色头发的婴儿正哭泣着,想要睁开眼睛来看看世界。
“仁,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孩子,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管你,但继续跟那个女人纠缠下去会死的!”
房间里,一名老者正训斥一个粉色头发而带有眼镜的青年。
“爸爸,悠仁还在这里呢,别说那样的话好不好,婴儿时期的记忆有时候能够停留很久的。”
青年无奈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床上。
“你难道忘了,香织会死就是因为…”
“爸爸,你在说什么呢?喊得太大声都把悠仁给吓哭了。”
老人还想要反驳,却被身后传来的女人声音给打断。
额头上有着清晰缝线痕迹的女人,对前者的话语毫不在意。
微笑着三两步从他身旁掠过,从床上抱起那还哭泣着的悠仁:
“不哭~”
短短两字却像是魔咒般令婴儿止啼。
说来可笑,数千年的往事,到最后居然只觉得那荒谬的两年还算不错。
回过神,伏黑骸的脚快要落下。
羂索由衷地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们,愿意给犬子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