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犹如爆炸般的巨大声响不断回荡着。
天逆鉾以及万里锁的链身,接连在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洼。
在手臂大幅度摆动之时,将其从地下抽起,把接触到的大片石砾掀飞起在空中。
“噗呲~”
不时地,鲜血亦飞溅而起,与砂石在大气中染出全然不同的色彩。
羂索的血肉四处横飞,染红地面。
‘几乎没有办法作出还手啊…’
天逆鉾的强势之处,让他的外放性术式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而且,他不敢去硬接。
暂不论,企图挡下天逆鉾的瞬间会不会被对方抓住机会近身。
光凭伏黑骸那阵恐怖的怪力,只是刀刃或者链子从身旁擦过都能直接挖去自己的一块肉来。
这还是他已经用咒力来强化过身体的情况之下。
如若没有无限咒力于身,光是在这个过程中反转术式的使用便会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咒力消耗大半。
也就是说,如今眼前的伏黑骸,仅靠着体术这一点,便已经完全在个体实力上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准。
甚至于,在现存的特级中也是极为强悍的存在。
而曾经几乎无往不利的开放式领域“胎藏遍野”,无法锁定身上没有咒力的敌人。
即便借助领域加成将术式的顺转和反转一同赋予领域,可问题也太过明显。
反重力机构的输出力度不够大,再加上本就是对无咒力物体的无差别选择,甚至无法影响到伏黑骸在空中快速移动。
而术式反转的重力,本该可以至少压制到万里锁之上才对的。
可那个怪物,在第一次挥动时竟然靠着蛮力和天逆鉾的特性强行让万里锁摆脱了重力的压制。
随即,发现端倪的伏黑骸,立马再度抬手展开领域。
而这一次,并没有存在实际意义上的领域对抗。
因为无论羂索又或者骸,二人所展开的开放式领域,其中心都不在其术师本人。
因而,后者只需要将领域展开,并且赋予能够作为对抗的必中术式便足以。
再一次,羂索的领域彻底失去作用。
“乌鸦!”
当然,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作风。
踉跄着,几乎是贴着地面躲过了天逆鉾的追击,羂索大手一甩。
庞大的咒力从袍袖间倾泻而出,展翅化作数十上百只哀嚎着的乌鸦,从天逆鉾的刀刃侧边掠过。
鸦群擦过万里锁的声音咔咔作响,深色的乌云团迅速朝着骸的方向席卷而去。
骸不言。
左手往侧边的虚空拽动便扯出一把锋利的长戟,猛然朝着下方扔出。
长戟轻易便从鸦群中轰出一个洞来。
同时,骸右臂上强有力的肌肉绷紧,没有急于拉拽将插在地面的天逆鉾收回,反而是手腕轻轻摇动起来。
手臂与天逆鉾保持不动。
而手腕这番摇动,却是让万里锁的链身在一定的幅度上剧烈甩动起来。
乌鸦的悲鸣,不绝于耳。
原本围着想要贴在其上跃进的鸦群,竟就这般被链子的甩动鞭打而粉碎。
唯眨眼的功夫。
最后一只、唯一一只快要冲到了骸跟前的乌鸦,其身躯也被万里锁震碎。
只闻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夸张的鸦群便在天空中炸开,随即化为乌有。
而骸先前抛出的长戟,正斜着插在地面上,其无论戟尖又或者杆上,鲜红的血液正流淌着。
而周围却已不见羂索身影。
‘是要限制万里锁吗…’
被天与暴君锁定的咒力源,除非能够瞬移否则绝不可能从眼前逃脱。
骸的目光看向附近的一大片破旧房区,这便是羂索舍弃了领域而逃往之地。
复杂的地形并不影响骸的找寻,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让万里锁受限。
“没有电话打过来,宿傩也没能夺取惠的身体,就算乙骨的身体有些麻烦,里香那边有九十九牵制,白毛估计处理得来吧。”
骸掏出了手机。
确认上面并没有任何讯息,并且信号也没有受到影响后,方才嘀咕着朝那边迈出步伐。
当然,这一步,便是数十米开外。
‘那个怪物…居然在一大群咒力体中凭借着直觉来锁定我的位置…’
在某座破败的房子里,羂索眼里的余悸尚且没有散去。
身后不断有乌鸦飞出,往不同的方向飞去企图拖延那么一丁点的时间。
而他本人则是尽可能收敛着咒力轻步而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刚才若不是反应得及时,那柄长戟恐怕就直接从脑袋上穿过了。
‘只能赌一把啊…’
实际,羂索从未想过能够依靠这样的地形能够牵制住那个人。
而事实上,从二人相遇至此,自己拼尽全力也只不过是浪费了对方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而已。
他现在,只是有着别样的想法。
又或者说,那才是自己此行的真正使命也不为过。
当然,能不能成功,取决于自己赌得对不对。
‘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经过一处走廊,环顾四周的破烂,羂索脸上露出笑容。
“哒~哒~”
骸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羂索放出的鸦群,动作太过明显,他根本就不去理会。
万里锁已然收起,天逆鉾被不断抛在空中又落下。
骸已经站在走廊上。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当他正在想要要不要直接使用人间道凝聚咒力把这一整片都给轰碎的时候,却感知到了明显的咒力唤起。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羂索又一次利用无限咒力来修复了他熔断的术式,并且再度将生得领域展开。
“你真的很无趣。”
骸有点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可咒力的唤起,已经彻底暴露了羂索的方位所在。
骸的双膝下沉,右眼中的数字“四”在昏暗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亮眼。
他的想法改变了。
把对方的脑袋给摘下来,再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很清楚,早就清楚了…’
羂索紧绷着神经。
可在下一刻,天逆鉾的刀尖已然在瞳孔中放大。
躲不开了。
千年来,他不止一次想要阻止天元与星浆体的同化。
甚至为此杀掉过未成长起来的六眼。
可到头来,还是会有新的六眼出现,并且让天元成功同化。
那个时候羂索就非常明白。
自己阻止不了的原因,是因为弱小。
尽管在这个波涛汹涌的诅咒时代中,他的实力必然有一席之地,却仍旧无法触及那个领域。
那个名为“最强”的顶点。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会是这样,所以才不断在千年来寻找“帮手”。
可到头来,还是要亲身体会到,败在最强的手中并孤独死去的滋味。
这到底是荣幸,还是悲哀?
但是…
迎着快要刺进身体里的天逆鉾,羂索居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你们输了,伏黑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