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接近我只是奉命行事 > 18.第 18 章
    行简看了她一眼,“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

    姜念将灵犀佩递到他面前,轻声道:“这是你的灵犀佩,如今我已经能够修炼了,也该还给你了。”

    行简垂眸,目光落在她掌心中的玉佩上。片刻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上玉佩,指节不经意间擦过她掌心。

    微凉的触感让姜念指尖微微一颤,松开了手。

    行简神色平静地将灵犀佩收入袖中,抬眸看她:“坐。”

    姜念依言坐上床榻,闭上眼。

    行简仍如昨日一般,以自身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替她稳固那些残破的渊族经脉。

    姜念闭着眼,小心控制着体内灵力,比昨日更慢。可疼痛似乎没有半分减弱,仍像是有无数细针在一寸寸刺入她的血肉。

    她越想压住那股疼痛,身体便绷得越紧,那股无处宣泄的力量不断冲击着经脉,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也跟着躁动起来。

    她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开始凌乱,体内灵力渐渐有了失控的迹象。

    姜念心头猛然一沉,她快要控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停下灵力运转,急促地喘息着,过了好一阵,那股翻涌的气血才稍稍平复了几分。

    抵在背后的那只手缓缓收回了。

    姜念听见行简起身的动静,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那道青蓝色的背影走到矮桌旁,拿起了茶壶。

    不行,还不能停。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攥住床单的一角,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她将布条塞入口中死死咬住,重新闭上眼,再一次运转灵力。

    剧痛顷刻间席卷全身。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很快,熟悉的气息便出现在身后,一双手掌重新覆上她的后背,那股温和的灵力再次托住她的渊族经脉。

    ……

    不知过了多久,行简缓缓收回手。

    姜念缓缓睁开双眼,她抬起手,将口中的布条取下,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唇齿间满是淡淡的血腥味,几滴鲜血染红了被咬破的唇角,她抬手擦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简的目光在那块染血的布条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掠过她被咬破的嘴角,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今日到此为止。”

    说罢,转身朝门外走去。

    姜念应了一声,双手撑着床榻想站起来送他,腿却一阵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住了她的身形。

    姜念怔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两人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她甚至能嗅到他衣襟上沾染的一缕清冽如寒泉的薄荷味。

    待她站稳,行简便松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姜念垂下眼,轻轻抿了抿唇,“多谢。”

    行简的目光掠过她发白的脸色,停顿片刻,才淡声道:“今日不要再运转灵力。”

    姜念点了点头,“好。”

    行简再次转身离去,房门轻轻合上。

    姜念缓缓坐回床榻,方才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伸手按住手臂上,方才被他扶住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扶住她时那冰凉的触感。

    是不是因为方才替她疗伤耗损了太多灵力,他的体温才会那么低?

    想到这里,姜念心中生出几分歉意。

    待日后身体恢复一些,自己总要想些法子报答神君才是。

    她靠回床头,行简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不许再运转灵力,她也不敢乱动,生怕惹出什么乱子。

    可时辰还早,干坐着实在无趣,她视线扫过枕头,忽然想起中午青梧送来的那本《天庭逸闻录》,便从枕下摸了出来。

    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泛着毛边,一看便是被翻过许多遍的旧书。随手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面上,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映入眼帘。

    “数百年前,天庭有位仙君极擅炼丹,脾气却古怪得很,最烦旁人上门叨扰。偏偏有位神君不知趣,隔三差五便来借他的丹炉,每回都带着一车稀奇古怪的药材,堆在门外整整齐齐,附一张字条:“药材备齐,烦请开炉。”那仙君起初还板着脸轰人,后来大约是看在药材实在难得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此断断续续炼了数年,开炉那日炉中却不见灵丹,只飞出一只浑身雪白、圆滚滚的小灵兽。仙君发现这小东西将他这些年炼废的丹药全吞了个干净,竟因此生出了辨别灵药的天赋,后来仙君索性将它养在身边。”

    “那仙君有一回替故友炼制一炉续命的丹药,不知是火候差了半分还是药材年份不足,开炉时丹虽成了,药效却远远不够。”

    “故友伤势已重,再重新寻药炼药已然来不及。仙君沉默良久,终是以自身一缕命源之力为引,融进了那颗半成的丹药里,才将故友的性命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此后那仙君闭关多年,再出关时虽修为仍在,鬓边却生了几缕霜白。后来那小灵兽仿佛知道主人身子不如从前,寻药时愈发勤快,每回回山必叼一株珍稀灵药搁在他丹炉旁。”

    姜念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个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的神君,一个脾气古怪的仙君,再加上一只偷丹药偷出本事的灵兽,原来天庭,还有这样的趣事。

    她继续往后翻去。

    书中记载的,大多都是天庭历年来流传下来的奇闻逸事。有的是某位仙君闹出的笑话,有的是灵兽异闻,也有各族流传已久的轶事,看得她渐渐入了神。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翻过了数十页。

    指尖摩挲着又缓缓翻过一页,姜念的目光忽然顿住了。那一页的开头写着:相传流火神女最喜游历凡间。

    每隔数年,她便会隐去身份,独自前往人间,看山川四季,赏万家灯火。

    有一年,她从凡间归来,还带回了一大箱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木雕、风车、糖葫芦……据说其中还有一只巴掌大小的泥兔子,被她摆在寝殿最显眼的位置,任谁来换都不肯。

    天庭众仙都笑她,堂堂神女,竟把凡间孩童喜欢的东西当成宝贝。流火神女却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凡人寿数虽短,却最懂得珍惜眼前之物。”

    姜念静静望着那行字,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丝触动。

    她轻轻抚过书页,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自己初到天庭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失去了所有记忆。所有人都告诉她,流火神女和霜寒神君,是她的爹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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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她,对这两个名字毫无概念,只觉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后来在天庭待得久了,她才慢慢知道他们是天庭中极强大的两位。而她自己体内那股压不住的灵力和那对忽然展开的羽翼,大约真是从他们身上承袭下来的。

    青梧和凌与,也都是流火神女的旧识之后,他们最初愿意护着她,也是因为这一层缘故。

    断魂谷幻境里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里,他们的面目始终看不真切,可那种亲近的感觉她记得很清楚。

    那会不会就是他们?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流火神女和霜寒神君为什么陨落了?而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念轻轻合上《天庭逸闻录》,手指重重地压在泛黄的封皮上。

    如今的她,知道得太少,也没有能力去寻一个答案。等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她一定要自己去查清楚。

    ……

    自那日起,行简每日都会来替她疗伤。

    只是他来的时辰并不固定。

    有时晨光初露,他便已推门而入;有时直到午后,甚至暮色将临,那道青蓝色的身影才会出现在门外。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青梧与凌与也几乎每日都会来看她。

    青梧总会带些学舍里的趣事,说哪个弟子修炼时摔进了湖里,又说云婆婆近日罚了谁抄写心法,总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凌与却渐渐有些不同。

    只是慢慢地,姜念发现,他来的次数虽未减少,人却总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有时衣摆沾着尘土,有时袖口多出几道细小的裂痕,偶尔连手背上都添了几道尚未愈合的擦伤。

    这日,姜念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怎么总是受伤?”

    凌与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最近回两仪殿修炼了。”

    “回两仪殿?”姜念微微一怔。

    凌与点点头,解释道:“云昭前些日子出关了,师父近来终于腾出了时间,便让我和云昭一起跟着他修炼。”

    他说着,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师父亲自教导,自然和学舍里不一样,修炼也比以前辛苦得多,受点小伤也是常有的事。”

    姜念闻言,顿时了然。她虽未见过共主亲自教导弟子,却也知道,能成为共主的亲传弟子,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这样的教导,自然不会轻松。

    只是……

    她看着凌与手背尚未结痂的伤痕,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修炼再重要,也要照顾好自己。”

    凌与笑着应了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

    日子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疗伤与修炼中缓缓流逝。

    青梧和凌与偶尔碰上行简,凌与总会向行简问起,她身体恢复得如何,青梧却依旧拘谨得很。

    有一回,姜念私下同她说,神君其实没有那么可怕。青梧嘴上连连点头,可下次见了行简,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渐渐地,姜念甚至已经能够仅凭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分辨来的人是谁。

    青梧的脚步总是轻快,像一阵风似的。凌与走路总是跟在青梧后面。

    至于行简……

    他的脚步始终沉稳,每当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姜念便知道,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