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虞和柏闻舟从民政局离开后，她先回了‘季鱼’，打算把领证的消息第一个告诉瞿溪。
只不过，气氛有点过分安静。
瞿溪坐在她对面，看着桌上摆着的红本本，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平常她可是个话痨，现在倒是安静得像出家了。
江枝虞就这么和她僵持了不下半小时，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你别不说话呀，我不习惯。”
“嗯...”
瞿溪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只说了个语气词。
“你嗯啥呀，结婚证是真的，不是拼夕夕买来哄你玩的。”江枝虞无奈扶额，双腿一蹬，整个身体瘫在椅子上。
“哦~原来真的是真的呀。”
江枝虞：“......”
瞿溪‘啧啧’两声，把结婚证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越觉得江枝虞和柏闻舟的合照太有......
夫妻相。
“虞宝，真不是我想这么觉得，你和柏闻舟挺配的。”瞿溪说的认真，反而让她有点别扭。
“别胡说...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我大众脸百搭。”江枝虞找补。
结婚证被她夺了回去，再让瞿溪看下去，说的话可能会更逆天。
“不过话说回来，你行动力挺强啊，前脚说恐婚，后脚结婚证都领了，是不是——”江枝虞及时捂住瞿溪的嘴，不用她说完都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死老头催得紧，我昨天都打算改个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他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一想到昨天，她就头疼。
瞿溪挑眉，有些意外。
“叔叔不是答应你了，给你时间找联姻对象？”
江枝虞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幽幽的带着怨：“给了，最后三天。”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江景中会反悔，他嘴上说着三天时间，实际上在中途发生一点小小的变故就会作废。
比如说，柏家随便打一个电话就行，哪怕跟联姻的事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爸随时都会反悔，倒不如赶紧解决了。”江枝虞叹了口气，重新坐好，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瞿溪心疼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江枝虞勾了勾唇，拿起结婚证双指夹着，笑得很贼，“先、斩、后、奏。”
反正她已经领证了，江景中就算再生气，她就直接把结婚证‘啪——’一下甩在他脸上，看见她和柏闻舟的结婚证后，脾气也会如奶油般化开。
“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瞿溪问道。
江枝虞没放在心上，最大的意外已经被她解决了，还能出什么意外？
见她没反应，瞿溪冷不丁地‘哼哼’了两声，胳膊推了推她，“你和柏闻舟结婚的事情，柏越知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枝虞脸上的笑僵住不动，随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怎么把他忘了...”
瞿溪礼貌地冲她扬起一个微笑，拍了下她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随后，挥挥手跑去冰箱那拿水。
前一秒还开心地不行，后一秒头顶就出现乌云。
手里的结婚证也变成烫手山芋了。
江枝虞叹了口气，默默把结婚证扔进包里，眼不见心不烦。
柏越其实昨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就是为了约她出来聊聊联姻的事，不过都被江枝虞给挂断了，阴魂不散打扰她睡美容觉。
本来江枝虞拒绝了也就没事了，柏越越想越气，疯狂信息轰炸，手机震得她脑瓜疼，索性拉黑了。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应该那么早拉黑。
虽然她还是和柏家人结婚，不过身份上发生了点小变化。
以后她就是柏越的舅妈了。
还挺爽的。
跟他关系闹僵也不好，毕竟还要相处三年才结束。
“溪溪，你说怎么能进柏家的同时，避开和柏越见面？”江枝虞抿了唇，戳着手指以此缓解尴尬。
瞿溪听见声音从后场走出来，直截了当地冲她比了个‘X’（叉叉），“你做梦呢。”
“...可以的话。”江枝虞这下彻底老实了。
她嘟囔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果茶，思考了很久之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柏闻舟的聊天框。
备注是‘柏先生’，一直没改。
打了几个字留在对话框，江枝虞想起刚才柏闻舟说的话，不让她喊柏先生，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称呼了，但出于尊重，把‘柏先生’改成了全名。
她咬着吸管，犹豫片刻后给柏闻舟发了消息。
...
线上会议刚结束，柏闻舟签完合同，揉了揉眉心。
正要起身走走，去点杯咖啡，手机震动了一下。
柏闻舟还没看，林岩拿着刚修改完的方案走进来，“柏总，这是修改好的方案，请过目。”
他顿了顿，接过文件夹没有第一时间看，放在了另一边，点开了微信通知。
江枝虞的小猫头像上，亮着红色的‘2’，最后是[动画表情]，看不出来她发了什么。
林岩眼底闪过讶异，第一次见柏闻舟先看手机不看文件，行为过于反差，迫使他好奇手机上的内容，凑近瞧了瞧。
他没发现林岩的举动，点击消息。
目光落在江枝虞发的第一条消息上：
【接受网恋不？】
随后接着的是一个憨憨笑脸。
柏闻舟拧眉，看不太明白她的话，一抬头，正好看见往前凑的林岩。
“柏、柏总...我不是——”林岩被吓了一跳，赶忙站直了身体，装作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林岩。”他抿了下唇，打断他，“网恋是什么意思？”
“网...”
林岩：“？”网恋？
突然间被问了个和工作方面毫不相关的问题，林岩有点没反应过来。
柏闻舟看着他，没等来回答，有点失望。
林岩回过神来，还是不太敢相信，试探性开口：“柏总，请问是谁和你说要网恋？”
“我妻子。”
我妻子...
我妻子？！
林岩瞳孔震惊，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嘴巴长得大大的，没缓过劲来，“柏柏柏总，你、你刚刚说的是‘我妻子’吗？”
他不可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以免是自己听错。
柏闻舟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地又复述了一遍：“嗯，我妻子给我发的消息。”
林岩这下是真的得到了完全肯定的回答，柏总他——
真的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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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在会议室听见的电话内容，不是假的。
林岩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所以，网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生气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文件夹被无情地推到角落去。
“就是情侣之间不见面，在网上维持感情。”林岩以最通俗、最直白的话解释，以便柏闻舟理解。
不知道怎么的，这么长的一句话，柏闻舟偏偏抓住了重点。
“不见面？”
林岩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回应。
柏闻舟更生气了，没来由的情绪波动让他沉默。
领证才不到半天，这么快就想着不见面，用完他就不要了...
他心情有点郁闷，目光落在右手边的抽屉上，里面放着他和江枝虞的结婚证。
突然的，他找到了自己生气的原因，只不过觉得心里泛着麻麻的痒感，也不是多难受。
目光重新集中在江枝虞发的‘网恋’申请，脑海里蹦出一个形容她的词语，柏闻舟觉得很贴切——
渣女。
第一天领证就要网恋。
林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偏偏某人还不吭声，怪吓人的。
他转移注意力，看着桌上绿植被空调冷风吹动摇摆的叶片。
“林岩。”
“怎么了柏总？”林岩一个激灵秒回，松了一口气，祖宗总算是开口喊他了。
柏闻舟放下手机，扭头看向沙发边的一堆礼物盒上，说道：“喜糖，分一下。”
林岩小小的心灵又被震撼了，他刚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殷红的小山，以为是摆设或者给合作方的见面礼。
啧啧，万万没想到是喜糖。
谁家喜糖用奢饰品LOGO装饰的...
哦不，现在有了，柏家。
“好的柏总，那我先出去了。”林岩眼睛放光，这大堆的礼物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礼物盒都搬进电梯里。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柏闻舟看着她的消息。
指尖停了下，敲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
...
江枝虞刚围上围裙，正准备做‘季鱼’今天的第一单，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她停下手头的动作，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是柏闻舟发的消息。
“哟，小情侣第一天就这么腻歪？”瞿溪精准看见江枝虞手机屏幕上的‘柏闻舟’。
江枝虞白了她一眼，空出一只手抵住瞿溪凑过来的脸，‘恶狠狠’盯着她，“你素不素未免太过好奇了捏？”
瞿溪哪管她，脸凑不过去干脆伸长了手臂去够手机。
“没听过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吗？”江枝虞用仅剩的力气唤醒她的良知，只不过自己的奋力顽抗，最后只得到了冰冷的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是猫。”
江枝虞：“...你奶奶的。”
反抗失败，她撒了手，任由瞿溪胡来。
“你给他发啥了？”瞿溪问道。
江枝虞给柏闻舟发完消息后，连带着聊天页面退到后台，面部一解锁就弹出他的消息。
“我问他能不能网恋。”
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