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闻舟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把股份转移的流程办好了,新的股份掌权人是江枝虞。
柏越也在三天时间内,将有关‘季鱼’的不实传闻全都撤销,澄清谣言,并且在网上公开道歉。
大家在网上也就吃个瓜,不会过多的关注,一阵子之后,自然而言就忘了。
江枝虞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后,才重新开业。
对比之前,人流量下降到一半,大部分都是老客户,但‘季鱼’的生意并没有因为造谣风波而受到过多的影响。
其实这种程度上的‘忙’,就是江枝虞希望的。
瞿溪一连休息了好几天,之前的劳累全都睡没了,上班都精神多了。
不变的是,她身后依旧跟着林子昂。
“虞宝,你今天...早点回去吧,现在‘季鱼’刚好不会太忙了,你也不用这么累。”瞿溪凑过来,说的话很反常。
江枝虞洗杯子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一眼瞿溪。
她才刚来一小时不到,瞿溪就提了这话,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我不累呀。”
瞿溪语塞,走过来抢走她手里的杯子,扔进洗碗槽,“好不容易不用连轴转了,不趁着休息几天?”
“这几天停业整顿不就是休息了。”她回答。
“......”这倒也是。
瞿溪抿了抿唇,一脸为难,反而让江枝虞更好奇她今天的行为为什么如此反常。
水珠顺着玻璃杯壁滑落,落在瓷砖地面,晕开小小的一滩水渍。
江枝虞擦了擦手上的水,目光落在瞿溪脸上,来回打量。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一直让我早点下班。”
瞿溪眼神飘忽,干笑了两声,默默把柏闻舟在心底吐槽了一遍。
昨天晚上柏闻舟专程找到她,跟她做了一场 ‘交易’。
说是交易,其实算不上为难,不过就是拜托她想办法哄江枝虞提前下班,晚上留出完整的时间交给他。
条件是给她安排了一趟海岛旅行,食宿机票全包。
瞿溪当时眼睛都亮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就要好好办事。
可真到了江枝虞面前,她又做不到明目张胆地撒谎,只能旁敲侧击,想方设法暗示她早点走。
“不是赶你,” 瞿溪轻咳一声,绞尽脑汁找借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摆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就是我想着,之前风波折腾这么久,柏越那边公开道歉平息了事,你也该松松弦。总天天泡在店里,身体会熬垮的。”
江枝虞半信半疑,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子昂拎着两杯热饮走了进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将一杯热可可递到瞿溪手里,另一杯放到吧台台面。
瞿溪急得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眼神疯狂示意,快帮我说话。
林子昂不动声色接下她的暗示,开口打圆场,“姐姐说的也没错,况且...你打算陪陪柏总吗?‘季鱼’有我和姐姐守着足够了。”
江枝虞低头看向吧台那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指尖摩挲着杯沿。
仔细回想,这段日子确实一刻没有停歇。
她抬眼看向瞿溪,对方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捧着热可可小口抿着,耳根却悄悄泛出一点红。
“行吧。”
江枝虞叹了口气,被两人轮番劝说,心底那点疑虑被冲淡大半,“那我今天就先走,店里辛苦你们两个。有处理不了的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瞿溪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亮起来,差点直接笑出声,又强行憋住,装作淡定的模样挥挥手:“放心放心,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
江枝虞简单收拾自己的东西,脱下围裙,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米白色长款呢子大衣。
已经入冬,气温降得厉害,窗外的风卷着寒气拍打玻璃窗,街上来往行人都裹上厚厚的冬装。
她把围巾绕上脖颈,和两人道别之后走出 ‘季鱼’。
刚踏出店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人行道旁。
车窗缓缓降下,柏闻舟那张清隽的脸露了出来。
男人穿着深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一点黑色高领毛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盛满温柔。
“下班了?” 柏闻舟声音低沉,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感。
江枝虞微微一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瞿溪反常的催促,恐怕根源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她无奈弯了弯唇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裹挟进来的冷风。
“是你找的瞿溪。”
柏闻舟不否认,侧过头看她,“别怪她,是我拜托她帮忙。我想留出一点时间,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江枝虞扣好安全带。
“去了就知道。” 柏闻舟没有细说,发动车子平稳驶离街边。
车子一路驶离市区,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窗外街景慢慢变换,道路两旁落尽叶子的树木向后飞速倒退,冬日的暮色来得格外早,,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灰蓝。
江枝虞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无聊地画着圈。
大概四十多分钟,车子缓缓停下。
柏闻舟率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凛冽的晚风扑面而来,江枝虞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大衣。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私属花园。
铁艺雕花大门向内敞开,入目是大片精心打理过的园林。
耐寒的山茶开得热烈,大朵的红与白缀在墨绿枝叶之间。
空气中浮动着清冷的草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山茶花香。
江枝虞满目讶异,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好漂亮。”
“我前段时间买下的地块。”
柏闻舟同她并肩踏上石板小径,步伐放得很慢,迁就她的步调,“今天这里不会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枝虞心口一颤。
两人顺着石板路慢慢往花园深处走。
天色越来越沉,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头顶,远处小型景观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泛着冷光。
这时,带着微凉的东西落在江枝虞的睫毛上。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一片洁白六角雪花,轻飘飘坠在她的脸颊,转瞬化开,留下一点凉。
江枝虞抬眸望向天空。
漫天碎雪,从灰蓝色的夜幕之中飘落。
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江枝虞微微张开唇,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
入冬之后盼了许久的初雪,竟然刚好在这一刻降临。
雪花不断飘落,柏闻舟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膀的落雪。
“真巧。” 柏闻舟的声音混着风雪响起,“刚好赶上初雪。”
江枝虞呼出一口白气,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朦胧里。
她的心跳慢慢变快,胸腔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欢喜、忐忑,还有一丝隐隐的预感。
柏闻舟停下脚步,站在花园中央,身后是盛放的山茶花丛,漫天白雪在他们周遭盘旋飞舞。
他收回手,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精致丝绒小盒子。
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精致小巧的纯银项链。
是一条小鱼造型的项链。
银质小鱼线条流畅,鱼尾微微向上扬起,鳞片被细细雕琢。
小鱼的嘴巴微微张开,隐约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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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点闪烁的火光藏在鱼嘴内部,只是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银饰自带的花纹装饰。
“之前,看着你经营‘季鱼’,我就想做这个。” 柏闻舟指尖捏起项链,银链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很好看。”江枝虞目光落在那条小鱼项链上,心里感动得想哭。
“我帮你戴上。” 柏闻舟说道。
江枝虞转过身,散开一部分围巾,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冰凉的银链贴着她的肌肤,柏闻舟小心翼翼绕到她颈间,扣好后方的搭扣。
小鱼吊坠静静垂在锁骨之间。
江枝虞低头,指尖摩挲小鱼的脊背,仔细一看,这才看清,小鱼微微张开的嘴部,闪着白光。
柏闻舟伸出手,碰到她锁骨处那条小鱼吊坠,指尖微微用力,按压鱼身两侧。
“咔哒” 一声轻响。
小鱼的嘴巴缓缓张开。
露出一枚璀璨的钻戒。
江枝虞怔怔看看着那枚被柏闻舟拿在手上的钻戒,心脏轰然狂跳,胸腔里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
她这才知道银鱼腹部暗藏卡扣,是可以掰开的机关,钻戒被柏闻舟巧妙地收纳在鱼身内部,只将把钻石露在鱼口。
下一瞬,身前的男人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漫天初雪还在不停坠落,一片片落满他的肩头。
柏闻舟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在落了薄薄白雪的石板路上。
鹅毛大雪落在他乌黑的发梢,落上他深色大衣的肩头。
江枝虞瞳孔一缩,呼吸顿住。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柏闻舟抬眼,语气认真,“虞宝,一直以来,我欠你一个求婚。”
“最开始,我们是因为联姻走到一起。”他感叹,缘分的奇妙,要不是江枝虞相亲的时候认错了人,或许他不会注意到她。
他们的每一步,都作数。
但凡少一个步骤,他和江枝虞之间不可能产生羁绊。
“可于我而言,从我动心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不单单只想要三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柏越,更不是因为奶奶催婚的原因。”
初雪簌簌而下,落在山茶花瓣上,庭院的暖灯洒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喜欢的,是江枝虞这个人。”
柏闻舟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飞雪,同时还有他爱的人。
“我想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岁岁年年,都能够站在你的身边。”
“虞宝,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他勾唇,单膝跪在雪中,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江枝虞的鼻尖发酸,情绪翻涌上来,漫天白雪不停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泪水毫无预兆涌上来,泪珠落在脸颊,碰到空气染上凉意。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之中飞快闪过。
她早就已经动了心。
从最初的联姻,走到此刻漫天初雪下的求婚。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泪水模糊视线,却用力朝着柏闻舟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愿意。”
“柏闻舟,我愿意嫁给你。”
话落,柏闻舟眼底漾起光。
他抬手,执起她的右手,将那枚钻戒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他起身的瞬间,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我爱你。”
柏闻舟捧着她的脸,珍惜地亲吻。
江枝虞埋在他的胸膛,眼泪打湿他大衣布料,一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我也爱你。”
雪花落满两人的发丝,也算共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