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越欲言又止,他看着眼前的江枝虞,总觉得很陌生。
他后退几步,表情带着质疑。
“你变了。”
江枝虞:“......”又搞什么?
“你真的是江枝虞吗?从那次退婚,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我说不上来...”
“三天,抓紧。”江枝虞忽略他的话,拿起自己的包。
柏越沉默,在那自言自语,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江枝虞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又或者说,心里总是有很强烈的感觉。
他和江枝虞有过曾经。
“哦,对了。”江枝虞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向呆愣的柏越。
“如果你再找人来闹事,动我的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她扔下警告,推门出去。
柏越回过神来,他正要解释,江枝虞已经离开了。
他拧眉,自己做过的事情绝对承认,不是他干的,休想怪在他头上。
包厢里异常安静,柏越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空酒杯,酒液的辛辣还残留在喉咙里。
看着放映器上面的照片,微微眯了眯眼。
找人去‘季鱼’闹事的事,他从头到尾没沾过手。
他就算心里有不甘,也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揪着对方不放。
可江枝虞认定这事是他做的,平白被扣上一口黑锅,换谁心里都憋着火。
柏越把酒杯重重按在桌面,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算来算去,有动机做这件事的,除了江杜雅没有旁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还真是没把他当人看。
柏越拿出手机翻出联系人,直接拨通江杜雅的号码,没过几秒就接通了。
【喂,阿越。】
电话那头的嗓音甜甜的,很是高兴。
柏越语气冷硬:【现在来‘new’,我在二楼包厢等你,立刻。】
电话那头的江杜雅正窝在家里刷社交平台,看着网友晒出季鱼停业的消息,嘴角压不住上扬,
听见柏越约她,立马应下。
...
江杜雅到的很快,二十分钟分钟不到就推门走进包厢。
“阿越!”她一坐下就抱住柏越。
柏越不耐烦地扯开她的手,“我有事问你。”
她根本没注意听柏越说的话,迫不及待开口,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我和你说,江枝虞那家网红店出事了,被人砸了一通,差评满天飞。”
“阿越,我都说了,她的店怎么可能突然间火起来,现在就遭报应了。”
柏越坐在对面,目光沉沉盯着她,听她落井下石,积攒的火气瞬间涌上来。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力道不小,打得江杜雅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红印。
江杜雅脸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愣在原地,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眼里的笑意消散,满是错愕:“你干什么?好端端动手打我?”
“干什么?” 柏越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找人闹事砸‘季鱼’,挑拨我和江枝虞的关系,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杜雅下意识躲闪目光,起初还嘴硬狡辩:“阿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店被砸跟我没关系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到现在还撒谎。”
柏越深吸一口气,将放映器打开,上面的内容是刚才江枝虞放给自己看的截图和录音。
江杜雅看着那些截图,证据摆在眼前,没法再抵赖,索性撕破伪装,她怒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帮你出气有错吗,你不感激我反倒动手打我?”
柏越脸色愈发难看。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柏越语气冷淡,“我和江枝虞之间的事情,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解决。”
“我下三滥?” 江杜雅笑出声,她听后简直觉得讽刺。
如今的局面难看至极,伪装的柔情蜜意在此刻化作掺毒的烈酒。
“你装什么清高,当初你和江枝虞都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了,最后被柏闻舟截胡,你心里难道不怨?现在装好人太晚了。”
柏越被戳中内心最阴暗的一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他咬牙切齿,冷哼一声,灌了口酒。
江杜雅冷漠地看着他,好在,自己只爱自己。
“柏越你别装深情了,你要是真的忘不掉江枝虞,怎么可能找上我?”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但在这段关系中,他们各求所需罢了。
“别说了。”他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江杜雅越说越偏激,翻来覆去嘲讽他没骨气,控诉着他的虚伪。
“刺啦——”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在包厢里炸开,江杜雅吓得尖叫。
“别说了!”柏越狠厉地看着她,刚才手里拿着的玻璃杯,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起身,甩了甩手,丢下一句划清界限的话:“从今往后,我们不用再有往来了。”
两人不欢而散,这场虚情假意的戏码,也在此刻落幕。
*
柏越回到柏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玄关吊灯亮着暖黄的光,客厅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他拧眉,刚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柏闻舟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深色正装,气场强大。
柏振宏坐在侧边,脸色紧绷,听见玄关的动静后,看向柏越,“小越,过来坐。”
柏越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柏闻舟是为了江枝虞的事情过来,脚步顿在玄关。
“舅舅...今天怎么回来了。”
“回来了。” 柏闻舟抬眼看向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柏越不敢过去,柏振宏骂他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是当柏闻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他抿唇,心里很慌。
柏振宏率先开口训斥:“你在外头又惹了什么事?闻舟特意过来,就是要跟你算账!”
他说完,看了一眼柏闻舟的反应。
“闻舟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柏振宏说到一半,起身把玄关处的柏越拉过来,“你赶紧和你舅舅好好解释一下!”
柏越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没急于辩解。
柏闻舟指尖轻叩沙发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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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紧不慢喝了口泡好的绿茶。
入口甘甜,后调清香。
他润完嗓子,开门见山:“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知悔改的下场你自己承受。”
“闻舟...”
“我不管你和江枝虞之前有什么恩怨,她现在是你舅妈,是柏家人,你恶意刷差评造谣,经过网络发酵,已经对她造成了伤害。”
柏越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再有不爽,他也没有资格发脾气。
这件事情上,不管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柏闻舟语气冷淡,说道:“按照集团章程,收回柏二房名下全部参股股份,后续重新分配。”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死寂。
柏振宏猛地站起身,把股份要走,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闻舟!这事和小越没关系啊!我已经调查过了,是江家自己内讧,他已经和江杜雅撕破脸断了来往,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收回全部股份!”
柏闻舟顿了顿,听见这话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每一次柏越犯错,他这个当父亲的,总是要演上一处慈父多败儿的戏码。
真是老套。
“越越年纪轻不懂事,我骂他几句让他认错道歉,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认错?”
柏闻舟目光落在柏越身上,又转回在柏振宏的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说两句对不起就能翻篇了?”
柏振宏语塞。
柏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却无能为力。
心中对江杜雅的怨恨加重了不少,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找了人去闹事,事情根本不会这么严重。
“舅舅,你就这么喜欢她?”
柏闻舟倒茶的动作一停,热气缓缓上升,他扭头看向他,“我爱她。”
喜欢太淡了,他想说是爱。
这种无聊的问题,说实话并不想回答。
只不过,柏闻舟清楚,若是不跟柏越强调一千次、一万次,在他眼里,只会认为他对江枝虞,不过是一时兴起。
柏越心脏一阵一阵泛着刺痛,他低下了头,认了。
他终究抢不过柏闻舟。
从始至终,江枝虞于他而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柏闻舟强大的工具而已。
“很早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你这双眼睛,目光短浅。”他笑着,又补了一句:“害人害己。”
柏振宏头疼,对柏越真是恨铁不成钢,才安分几天又给他扔下烂摊子。
“闻舟...这件事情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柏闻舟没回答,茶喝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陪她了。
他喝完最后一杯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犯错分主从,但牵连责任不能豁免,股份收回的决定不会更改。”
股份收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柏振宏急得语气发抖,反复念叨老太太的名号,试图搬出长辈施压:“老太太呢?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除非老太太亲口跟我说,否则我绝对不认!”
柏闻舟坐姿未变,“貌似忘了。”
他抬眸,眼神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我才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