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沪只是瞥了他一眼,却突然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然后也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那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立刻吸引了客栈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连澜王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假装咳嗽了,转头看向了宇文沪的方向。
宇文沪咳得面红耳赤,嘴里还不断滴着血。
澜王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连装咳嗽都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了。
推着轮椅的关杉月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帕,一脸忧虑地走到宇文沪身边,细心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眼神关切,“世子,今晚雨下得这么大,天气比往常还冷,你真的不能再出来吹风了,不然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咳咳咳……”
宇文沪顺手接过关杉月的手帕,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喘着气回答。
“澜王有令,要清场来福客栈,但我还撑得住,我们收拾一下东西,连夜回京城吧。”
说到这里,宇文沪向澜王摆了摆手,作了个揖。
“见过澜王殿下。”
宇文涟和宇文锦也连忙向澜王行礼,关杉月自然也站起身,给澜王行了个礼。
站在澜王身后的凌侧妃,在看到宇文涟向澜王行礼时,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了他。
然而,时光已逝,人事已非,一切都已不同往日了!
澜王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女子,然后轻声说。
“你们就安心住下吧,本王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澜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便摇着头回去了客栈。
身旁的那位凌侧妃将他送回厢房后,敲响了关杉月所在的房门。
因为凌巧迎的关系,关杉月对凌家人脸色十分冷淡。
“凌侧妃,请问有何要事?”
凌侧妃垂下眼眸,“阿涟他过得还好吗?”
这话一出,在茶室里喝茶的宇文沪重重放下了茶杯。
他猛地站起身来,“凌侧妃,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不清楚当时我堂兄究竟经历了什么吗?现在装模作样地过来打听是在演戏给谁看?”
“不,不是。”凌侧妃眼角湿润。
她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平静。
“我明白了,我来是想给你们带一样东西的,我觉得,你们会需要的。”
宇文沪正想回绝,关杉月冲他摇了摇头。
“阿沪,听她先说完。”
凌侧妃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函递给了她。
关杉月正想问,目光却看见了密函上的字,神色突然严肃了下来。
“这是......”宇文沪也同样皱紧了眉头。
凌侧妃重重点头,“这是我从澜王那里偷出来的东西,你们猜的没错,是宁家军当年被灭门惨案的真相和罪证。”
“你们将它公之于众吧,还宁家一个清白。”
关杉月拆开了密函,细细地浏览了一遍,越是浏览眼眸越是颤抖。
“阿沪,这是真的。”
宇文沪也很快地看完了,眼神中飞快划过了一抹欣喜,随即而来的便是疑惑,他想要质问凌侧妃,但不知不觉间,语气好了不少。
“这些,确实是真的,但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宇文沪拧眉。
凌侧妃扯出了一个笑,“是我对不起阿涟,可我嫁给澜王并非我所愿,我生在凌家,就算是嫡女,也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意愿,我爱过阿涟,爱他的铁骨铮铮,爱他的仁义慈悲。”
“几年前,我确实是与阿涟有过一段私情,也是那时候知晓了宁家的事,后来母亲将我嫁给澜王,一开始我万念俱灰,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有一日,我的婆婆怜贵妃来了,她与澜王的谈话我送东西的时候在门外听见了。”
凌侧妃垂下了眸子,“原来阿涟苦苦追寻的宁家一事,是从当年皇帝与怜贵妃、王皇后三人策划的,那日她告诫澜王,务必将罪证死守在书房暗格里。”
“于是我暗暗记住了藏下的地点,一直到瑜妃双子惨死,我才有机会来到京城,将这些拿给你们。”
这一番话,让关杉月二人沉默了。
看向凌侧妃的目光也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的有敌意了。
关杉月率先开口,“多谢凌姑娘。”
再不是叫侧妃,而是叫凌姑娘。
凌侧妃笑了笑,“谢谢,人生有诸多身不由己,我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为宁家军平反。”
这话让二人胸膛震颤,皆是标准地行了一礼,“姑娘,保重!”
说完二人便带着密函快马离开来福客栈。
而在他们走后,凌侧妃微微一笑,嘴里念叨着,“阿涟,来世再见。”
下一刻手起刀落自刎了。
今夜注定是不平的一夜。
还未卯时,火把照亮了皇宫,知道真相的国公爷心痛地无以复加,带领十万国公军踏平了皇宫。
彼时皇帝因受了伤还在昏迷。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皇后!”王皇后眼神惊恐,她已经叫了侍卫。
可没想到的是全部都被国公军杀穿了。
国公爷,不,是镇国公!
他怒目圆睁,“皇后又如何?你们皇家就是这样对待为你们保家卫国的宁家?若不是阿沪告诉我一切,只怕我宇文家也要步了后尘!”
王皇后哆哆嗦嗦,“你,你敢,你们宇文家这是造反!你们会......”
“噗呲——”
王皇后话还没说完,便当场被斩杀,人头滚落,鲜血汩汩。
镇国公走到皇帝的床边。
皇帝其实早就醒了,他第一次感到了无措。
他缓缓睁眼,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宇文敬。
“阿敬,你来了,要杀朕就快点杀吧。”
昔日杀伐果决的皇帝,此刻却像是自暴自弃般说着。
镇国公并没有觉得爽快,而是冷冷道:“当年,光逢是你的伴读,你与他从小到大一起玩,他助你登上皇位,你却将宁家满门屠杀,你睡觉安心吗?”
“这么多年了,我才从我儿媳手里得知了真相,宏景,你真该死啊。”
说完,宇文敬再不手软,将剑刺入了皇帝的胸口。
皇帝吐出了一口血,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或许......或许是朕错了。”
他的眼神看向了站在后方一脸冷漠的关杉月。
“我......看来要去地狱里,与阿姐赎罪了。”
关杉月冷漠道:“你见不着她的,公主会去天上,而你会下地狱。”
“这样,也好,岁安见到我,一定会恨我。”皇帝又吐出了一口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帝逝,宇文家造反成功,并平反了宁家多年的冤案,世人皆知龙家的恶毒。
京城挂白绫足月,全城为宁家而悼念。
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澜王残疾,邢安王年幼。
因此,皇帝薨逝的三个月后,宇文沪登上帝位,开启了宇文皇朝。
而关杉月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后宫之中,从始至终只有关杉月一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