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高傲无比的女人,现在却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发下了如此狠毒的誓言。
这使得皇帝心中对太子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蒋妙瑜并没有放下手中的银钗,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哪里还看得出往日那个骄傲倔强的瑜贵妃的影子。
现在的她……
只是一个为了孩子而不顾一切的普通母亲。
皇帝紧握着那片没有完全烧掉的信件,目光如刀地扫向龙钰,冷冷地命令道:“将那名负责焚烧衣物及重要物品的太监带来见我。”
“皇上,奴才在寻找那位太监时,发现他已在假山前自尽了。”
另一位太监,他正是从熊熊燃烧的火盆中抢回了衣物和信物的那位,此刻正声音打颤地向皇帝报告这一消息。
皇帝看向龙钰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王皇后目睹此景,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寒意,难道陛下真的相信了瑜贵妃的言辞?
“皇上,就算那些证物和那些的证据都是从太子的寝宫搜出来的,而且相关证人也迅速自杀了,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太子所为啊。”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想要离间臣妾与瑜贵妃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对金庭王下手,并嫁祸给太子的。”
话还没说完,金庭王突然咳嗽惊醒,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从担架上翻滚而下,口中不停地呼喊:“皇兄,皇兄,不,别过来……”
接着又转向王皇后,“母妃,快帮我,皇兄要砍掉我的腿!”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仿佛真的有人在威胁他一般。
“啊……好痛,好痛啊,皇兄不要……”
瑜贵妃听到金庭王的惨叫声,看到他痛苦地满地打滚,立刻爬过去紧紧抱住他。
“霖儿别怕,母妃在这里,你父皇也在,你要是清醒的话,快些跟你父王说,你今晚到底见到了谁,那个人是如何欺辱你的?”
当王皇后听到金庭王口中不断呼喊“皇兄,不要砍我”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龙钰的面色同样十分难看。
皇帝看到金庭王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全身颤抖地依偎在瑜贵妃的怀里,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尽管金庭王平时表现得不太争气,但他毕竟是皇帝的亲生骨肉。
现在看到他被人残害成这副模样,作为父亲,皇帝自然无法保持冷静。
皇帝缓缓走近瑜贵妃和金庭王,这时金庭王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龙钰的方向。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龙钰脸上所佩戴的面具之时,他突然间又失控地尖叫起来:“天哪,别靠近我,别伤害我!母亲大人,快救救我,太子他想要我的命,他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皇帝的脚步突然停下,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悲愤与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地盯着龙钰,随后举起手中一封未被烧毁的信件,冷声呵斥道:“太子!”龙钰闻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辩解。
“父皇,孩儿确实未曾涉足这些恶行,倘若父皇坚持要惩罚孩儿,孩儿愿意以死明志,但孩儿坚决不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瑜贵妃听到此处,忍不住放声狂笑:“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太子啊!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自己的干系吗?证据可是在东宫被搜出来的,你们再狡辩也是徒劳。”
“如今金庭王连睡梦中都高呼是太子要害他,你却仍旧矢口否认,难道非要等到皇上亲眼目睹你伤害金庭王,断其双腿,你才肯低下头颅认罪吗?”
王皇后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瑜贵妃,你……”
“你给我住口!”
瑜贵妃愤怒地打断王皇后的话,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虽然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她的姿态却丝毫未减。
“在这里,你根本没有立场发言!我儿子,我心头的肉,失去了双腿!要是你们再敢对楚北王动一根汗毛,我蒋妙瑜定会让你们母子俩好看!”
她随后转向皇帝,满含祈求地说:“皇上,请您为我做主!如果太子依然能够逍遥自在,不受任何惩罚,那就请您赐臣妾母子一死,免得金庭王断腿的惨剧传出去,玷污了太子殿下那贤明君主的声誉。”
“然而,只要皇上能为霖儿伸张正义,臣妾此生甘愿为皇上鞍前马后,绝不违抗皇上的任何命令。”
王皇后听闻瑜贵妃的言辞,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这个蒋妙瑜,竟胆敢妄图挟持皇上,意图废除太子之位!
“皇上,就算太子在此事上的嫌疑最为深重,也需小心求证,不能仅仅因为瑜贵妃的哭闹与威胁,就轻率地把太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啊,皇上!”
王皇后膝行至皇帝跟前,欲伸手去搀扶皇帝的胳膊。
可皇帝一脸厌恶,毫不留情地甩开了王皇后的手。
他转头看向龙钰,语气冰冷地说道:“朕会责令大理寺彻查此事,至于太子,即刻动身前往皇陵,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私自回京。”
王皇后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心如刀绞。
将太子发配至皇陵,远离权力中心,这不就等于变相废黜太子之位吗?
尽管皇上未曾明言废黜,但不过是一道圣旨的距离罢了。
想到此处,王皇后悲愤交加,竟晕厥过去!
然而,她浑然不知,瑜贵妃对此结果并不满意。
相较于将太子逐出京城,她更渴望的是金庭王能恢复健全。
今夜,注定无眠。
晨曦初现,太子前往皇陵守陵的消息已在京城不胫而走。
皇帝为免兄弟阋墙的丑闻外扬,暂且压下了金庭王双腿被废之事。
天色微明,关杉月从睡梦中醒来,瞥见身旁的宇文沪,轻轻推了推他,柔声道:“阿沪。”
宇文沪睁开眼,握住关杉月的手,温柔回应:“你醒了。”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昨晚……”
关杉月从他身上嗅到一丝血腥气息,这气息似乎并非源自他自身,更像是……
“昨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关杉月好奇地问道。
宇文沪不自觉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我衣衫上还有别的味道吗?”
“嗯,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