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关杉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国公世子在服用了太子殿下给的迷香粉后,变得有些神志不清,时而暴躁易怒,总觉得周围的人要害他。”
“就连国公夫人有时都无法靠近给他喂药,他现在只让我一个人在身边伺候,这算不算是成功了一半呢?”
关云双眼微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迷香粉会让人失去理智,变得暴躁,等我向太子禀报后,再派太医亲自为国公世子诊断,你要做的就是让国公世子完全信任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国公世子身上找到突破口。”
“嗯。”关杉月答应道。
她知道,毕竟她曾经嫁进国公府,无论那一段时间过得好不好,但总引人怀疑,所以才会找太医来为宇文沪诊断。
但关杉月对宇文沪身体的异常并不担心。
反倒是周家那个棘手的问题,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掉。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柔和地问道:“太子殿下的身子骨现在如何了?”
一提及太子的身体状况,关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虽说太子的身体正在逐步好转,但眼下朝廷上下对他的舆论压力可着实不小。
更倒霉的是,当他们赶到牛府医那儿时,他已经连人带车翻下悬崖,没了性命。
正因如此,有人私下里揣测,是太子暗地里派人动了牛府医马车轮子的手脚,想要杀人灭迹。
太子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处境十分尴尬。
关云半晌都没说话,对关杉月的疑惑十分沉默。
关杉月敛住恶意开口,“为何不让管事来国公爷府找我呢?我也是医者,无论情况如何,那些病症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嫡母安排的牛府医,我总觉得他有些不靠谱。”
关云眉头一皱,眼神锐利地盯着关杉月:“不靠谱?”
关杉月抬起头,坦然地与关云对视,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她走到关云的书桌前,轻轻地把药方放在了桌面上。
关云拿起药方,仔细地瞧了瞧。
但他看不懂这药方的作用。
“爹,这是牛府医给姨娘开的药方。我特地问过姨娘,她说这个方子她已经吃了有小半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对她的病症还有些作用。”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是吃着吃着,姨娘的病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
“她现在经常头痛、晕眩,还特别嗜睡。这是我查了药渣之后,自己凭记忆默写出来的方子。”
“这药方不对吗?”关云拿着方子,疑惑地看着关杉月。
关杉月说:“这方子本身没什么,但牛府医用这个方子半年了,但或许是偷懒也或许是不会调整方子,姨娘身体更差了,我便自己调整了。”
关杉月垂眸,“现在姨娘精神多了些。”
说着,关杉月又从怀里掏出自己调整后的方子,递给关云。
一旦对牛府医产生怀疑,关云肯定会去调查这两个方子,并关注林姨娘的病情,最终可能会将矛头指向周氏。
毕竟就算关云不喜欢林姨娘,但现在林姨娘是稳住关杉月最好的方法,且林姨娘美貌犹存......
而他会猜想,周氏因为对太子心怀怨愤,所以偷偷动手脚,杀害牛府医并嫁祸给太子,以此作为报复。
这只是让夫妻之间产生隔阂的第一步而已。
她其实还为周氏准备了好几份“大礼”。
而周家人,无疑会成为将周氏推向深渊的帮凶。
当关云接过关杉月递来的药方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关杉月轻声说道:“若是太子殿下出问题时找的是我,我绝对不可能透露他的病因的。”
说着,关杉月眸光一闪,“周老夫人和两位表表舅母、两位周家姑娘,还有周家二公子来我们府上了。那个二公子,还在众人面前说了一些很令人反感的话。”
二公子?
关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他不是听说周家二公子是个疯子吗?
“他到底做了什么?”
关云对这个周家二公子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想当年,他陪着周氏回潭北郡探亲时,这位周家二公子就偷偷摸摸趁他不注意,将他推进了周家的荷花池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潭北郡,也再也没有见过周于琛。
关杉月轻声答道:“我刚从岁安公主府邸回来,刚迈进大厅的门坎儿,那个二公子就从我左手边猛地窜了出来,吓得我差点儿没撞到他身上去。”
关云一听,心里不由得一紧,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这家伙,简直是疯了,还是傻了不成。”
“好在女儿反应快,及时躲开了,不过那二公子也因此摔掉了两颗门牙。表舅母和外祖母特别生气,说是女儿欺负了他,正当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二公子突然转头对二表舅母说……”
“关杉月是我娘子,娘,我要娘子,我要关杉月做我娘子,我要她!要关杉月!”
当关杉月说出那段令人不悦的言辞时,关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若非他自制力极强,恐怕早已怒不可遏地掀翻桌子。
关杉月再怎么样也是他关家的女儿,还是关家的颜面,怎能被那个愚蠢的周家小子如此轻慢。
然而,仔细一想,那个周家傻子根本未曾见过关杉月,又怎会突然冒出这种荒谬的想法。
关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关杉月的婚事绝非周氏一人能够决定,她最终要嫁给哪家公子,还需得到太子的首肯。
现在的她,不过是关家布在国公府的一枚棋子,关云也从未认真想过她的婚姻。
难道说,周氏背着他答应了周家什么条件?
想到这里,关云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你嫡母对此有何反应?”
“娘亲拉着外祖母的手一起进了大厅,或许说了些什么,等她们再次出来的时候,外祖母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我也变得亲切了许多。”关杉月垂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