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的高举银簪的手一顿,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关初瑶也十分不满地看向来人:“爹!”
来人正是关云。
他原本在前厅等着关初瑶洗完澡出来商议些事情。
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出来,找了下人打听,才知道是来了笾竹阁。
他心道不好,匆匆赶来,果然看到关初瑶在为难林氏。
只在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声“蠢货”。
然后便黑着脸走了过来。
然后一耳光甩到桂嬷嬷脸上,直将桂嬷嬷整个人都扇飞了出去。
“谁准你动她的!”
如今侍郎府许多地方还得依靠着关杉月,若是让她知道,她的姨娘在府中被人如此磋磨,她还会帮侍郎府吗!
一想到这里,关云只觉得头疼。
然后又看到了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清如,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丫鬟是一直被林氏带在身边那个,顿时大惊失色。
指着清如道:“这,这丫头莫不是……”
关初瑶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一脸轻蔑地啐了清如一口:“不过打杀了一个贱婢而已,死了就死了!爹,你可知道她是如何诅咒我……”
话音未落,关云狠狠挥了一下手。
推开了关初瑶,厉声呵斥道:“若不是你主动来笾竹阁找茬,她怎么会诅咒你?你看你把这里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爹!”
关初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关云。
而林氏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他。
他,这是在帮她吗?
原本枯死的心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关云跟前跪下,拽着他的衣摆:“老爷!老爷您行行好,救救清如吧!她才刚满十五岁啊!您救救她,求求您救救她……”
谁知,关初瑶又抬脚将她踢翻。
“什么下贱货色!也敢碰我爹!”
“够了!”
关云打断了二人,冲身边小厮点了点头,示意小厮将清如和林氏一起带下去请郎中来看看。
林氏自是对关云千恩万谢。
关初瑶恶狠狠地瞪着林氏一瘸一拐的背影,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不甘心地冲关云大吼:“爹!你不是最厌恶这个老贱人吗?为什么要帮她出头?”
“你是不是不爱我和娘了?”
“够了!”
若不是从小将关初瑶当宝贝一样养大,他此刻真想一耳光打死她!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难道不知道,关杉月最在乎的就是她这个姨娘,咱们府上如今还需要关杉月替你铺路,你再有什么火气,都该忍着,等日后一朝得势了,再来秋后算账也好。”
“如今你这样闹一顿,倘若那个丫头救不回来,传入了关杉月耳中,你可知你毁的是你自己的前程!”
关初瑶却不以为意:“爹,你不是说,沪哥哥对我是不一样的吗?既然如此,我多多去沪哥哥面前刷刷存在感不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关杉月替我牵线搭桥?”
“糊涂!”
关云斥道:“如今那世子对你有几分情谊?能不能抵抗得了关杉月的枕边风?你什么时候做事能稳妥些,还嫌这几日不够丢人吗!”
这话说得极重。
关初瑶哪里被亲爹这样骂过,当即就红了眼。
而“枕边风”三个字更是像刺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关杉月与沪哥哥之间的关系,一直让她如鲠在喉。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今日一时失控,将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到林氏身上。
“可是,可是……”
她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
关云再次叹了口气。
“罢了,你还小,有些事情想得不周到,也是正常的。”
“你今日才回来,还不知道你母亲也病了,去潇澜院看看你娘,顺便,谈谈你与世子的事。 ”
“什么?我娘病了?”
关初瑶闻言,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往潇澜院赶去。
……
潇澜院。
周氏果然躺在床上,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一看到周氏的模样,关初瑶忙奔了过去:“娘,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受伤了?”
周氏身边的丫环素珠不满地哼了一声。
阴阳怪气道:“还不是嫁出去那位。”
“关杉月!又是她!”
关初瑶这回是彻底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去找关杉月算账。
却被关云抬手给按住了:“好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了耳旁风是不是?”
“可是,”关初瑶不服气地看着关云,“她竟敢欺负我娘!爹,你为什么不拦着!”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杀了林氏那个贱妇!”
关云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一是为自己的女儿竟敢责怪自己。
二是另一个孽障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儿,纵奴行凶!
偏偏他还要忍气吞声。
倒是周氏先帮关云解了围:“瑶儿,这件事跟你爹没关系。”
“娘!”
“好了,总归你现在和世子之间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还需要用到那个小贱人,咱们且再忍耐一时。”
周氏耐心道,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心疼地摸了摸关初瑶的脸颊。
“可怜我的瑶儿,昨日在宫中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提到这个,关初瑶心里是又恨又委屈。
恨关杉月如此算计自己,又委屈自己在一个人在宫中受的磋磨。
周氏道:“我听老爷说,你世子亲自到宫里,把你带出来的?”
提起宇文沪,关初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终于有了几分娇赧:“是。”
周氏也高兴地笑了笑。
打趣道:“看来,世子对果然不一样,咱们再让那小贱人发发力,这世子妃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提起世子妃,关初瑶的脸上浮现了向往之情。
关云却打碎了她的幻想:“想当世子妃,还得看黎相同不同意。”
“爹!”
提到黎颂诗,关初瑶的脸又扭曲了起来。
那个蠢货, 除了家世,还有什么比得过自己的!
说沪哥哥不喜欢文盲,可那黎大小姐的作诗水平也不过如此,连明月散客都比不过!
正当一家三口在商量着如何算计关杉月的时候,一管事嬷嬷从门外走进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国公府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