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昨日被关云和周氏折磨了一顿。
虽有请了大夫来治病，可到底是身上有伤，竟是一日都不曾下床。
便是喝药也是清如伺候着，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关初瑶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戴着抹额，一脸病容的林氏。
房间里扑鼻而来的药味。
关初瑶抬脚踢翻了椅凳：“来人！给本小姐把这个贱皮子狠狠教训一顿！”
“大小姐！您要做什……”
清如大惊，想拦在林氏跟前，却被关初瑶带来的粗使嬷嬷一把推开。
药碗打翻在地，破碎的瓷片割伤了清如的手。
清如想爬起来，却被人狠狠踩住了手背，痛得她惨叫了一声。
瓷片割破了手掌，血汩汩涌出。
“清如！”
林氏被人从床上直接扯了下来，扔到地上。
刚一抬头，看见的便是清如那张痛到扭曲惨白的脸。
她想爬过去扶起清如，却被人一脚狠狠踩在了腰上。
林氏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下一秒，她便被人揪住衣领，强行直起上半身。
“啪啪啪——”
三个用尽全力打出的耳光，让林氏眼前一花，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大小姐，这贱人晕过去了，”那打人的婆子名唤桂嬷嬷，见状，啐了一口，“真是贱命一条！”
“给我把她弄醒！”
关初瑶眼中闪动着狠戾的光。
方才洗过澡，冬菇又拿了冰块来给她冷敷，此刻，她的脸已经好了许多。
只是仍然有些红肿。
配合着她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竟是叫人有种莫名胆寒的感觉。
桂嬷嬷得令，转身出去拿了盆凉水，朝着林氏便兜头浇下。
“不要！”
清如从疼痛中恢复过来，见状忙想扑过去护住林氏。
“大小姐，奴婢求您了，放过我家姨娘吧！她本来就病着，您这是要她的命啊！”
“住嘴！贱婢一个，还敢管本小姐的事！”
“来人！把这个小贱蹄子给发卖到九等窑子里去！”
关初瑶狞笑道。
恰好这时，桂嬷嬷一盆冷水浇在林氏身上，林氏猛地惊醒。
便听到了关初瑶的谋算，当即哭求道：“大小姐饶命！你有什么不满都冲妾身一个人来，清如是无辜的啊！”
清如哭得满脸是泪：“姨娘！”
林氏本就身子弱，又在病中，忽然被淋了一盆凉水，此刻浑身湿漉漉地发着抖，别提有多狼狈了。
可饶是如此，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挣脱了两个嬷嬷钳制，扑到清如身边护着她。
清如与月儿年纪相仿。
当年她遇到清如的时候，清如头上戴着花儿，正要被她那猪狗不如的父亲卖给青楼。
是她和月儿拿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将人给买了来，做她的贴身丫鬟。
若非月儿心疼自己，那日成亲时，清如便该跟着月儿一道去国公府。
哪里像如今这样，受这样打的罪？
林氏心中越发有愧，将清如紧紧搂在怀里。
清如一只手还在淌血，亦是痛得浑身发抖，可她也对关初瑶求道：“大小姐，您要如何处罚奴婢都好，千万莫要再伤害姨娘了，如今，如今二小姐已是国公府的二少奶奶，您这样对待姨娘，若是被她知道了……”
可话音未落，关初瑶却气得起身，直接走过来，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
“贱婢！还敢跟我提关杉月！”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通通付出代价！”
“来人！把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给我狠狠打一顿，然后发卖出去！”
“是！”
两名嬷嬷说话便要上前来拖拽清如。
清如受了伤，哪里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林氏目眦欲裂，却毫无办法，只能跪在关初瑶脚边不断地磕头，求她能放过清如一马。
关初瑶却哈哈大笑起来。
“可以啊，只要你用嘴，把我的鞋子洗干净，本小姐就放过这贱婢！”
说着，她将脚伸到林氏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氏。
林氏浑身抖如筛糠，可想到清如，还是把心一横，竟真的伸长了脖子，想去舔关初瑶的鞋尖。
“姨娘！”
“姨娘不要！”
清如看着林氏受辱的样子，挣扎着想扑过来，可身子却被人死死钳住。
“姨娘！姨娘！”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不要！不要！”
回应她的，只有关初瑶那小人得志的笑声。
“你不得好死！关初瑶！你不得好死！”
清如红着眼眶，再也不管什么礼仪纲常，发了疯一般地咒骂起来。
关初瑶洋洋得意的笑声顿时一收，看向清如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贱婢！”
她一脚踹翻了林氏，大步走到清如面前，抓住清如的头发，按住她的脑袋，将人狠狠往门框上撞。
清如挣扎了没两下就再没了力气，如落叶一般摔在地上。
额前的血窟窿还在不断渗血。
林氏捂着心口，忍着剧烈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见清如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当即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清如！清如！你没事吧清如！你千万别吓我！”
可无论她怎么喊，清如都再没了半点动静。
林氏忽然止住了哭喊，什么声音也不再发出。
关初瑶原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十分得意。
她最喜欢看到别人在她的凌虐下求饶和痛苦。
可发现林氏不再哭的时候，她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
“贱人！你难道不为你的贱婢难过了吗？看来你和她之间也没什么感情！”
她还企图用言语来挑起林氏心中的痛苦。
林氏却松开了抱着清如的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关初瑶。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不见半点生气。
“大小姐，您听说过，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吗？”
关初瑶愣了愣，再次放声大笑：“本小姐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没想到，竟是这种没根由的话！”
“本小姐告诉你，相信报应，是弱者的自我安慰，而我，随时可以将你弄死！”
说完，她冲桂嬷嬷使了个眼色。
桂嬷嬷会意，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便要往林氏身上扎下去。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