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苑。
小方氏正在吃茶,莲儿忽然进来:“夫人,赵嬷嬷来了。”
闻言,小方氏放下了茶盏,微微蹙眉:“她怎么自己来了?”
“快让她进来。”
“是。”
莲儿应声出去,很快便将赵婆子带了进来。
只是刚一进屋,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小方氏下意识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赵婆子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将头低了下去。
“奴婢给夫人请安。”
莲儿也是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一步。
方才她也是听门口的洒扫嬷嬷说赵嬷嬷来了,竟不知这赵嬷嬷如今像刚从粪坑里滚了一圈出来的。
小方氏意识到那恶臭的来源正是赵婆子,顿时连茶也不喝了。
嫌恶道:“你身上什么味?”
竟是连正事都给忘了。
赵婆子见自家夫人第一时间竟然是关心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即就跪在地上朝小方氏爬去:“夫人,老奴这段时间可是受苦了啊!”
“自从上次被关氏小贱人惩罚之后,奴婢就被安排去了恭房做事,每日与屎尿为伍,许多事情都近不了身,这才许久没能过来给您传信儿啊……”
小方氏被她的动作吓得花容失色。
双脚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赵婆子原本还想去抓小方氏的手顿在半空。
“夫人……”
小方氏知道自己反应有些太过了,可她本就不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儿。
但念及眼前老奴忠心耿耿,又是前次受了自己的牵连,才被迫成了个最底层的恭房嬷嬷。
便也没有责罚她的不敬。
只是命她在原地回话,道:“你此时来,可是那小贱人有什么动静了?”
今日宫宴,她可是眼睁睁看着那已经成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关家大小姐被她打脸。
虽说不是直接推手,可她总觉得,宇文沪当时对刘元那番话,分明就是在替关杉月出头。
而她今日也没能在那小贱人手里落好儿。
如此想着,心中对竹息院那小贱人更气了。
赵婆子点头如捣蒜:“正是呢,今日关氏回了趟侍郎府,带回来了三百两黄金,据说,是要救谁。”
“三百两黄金!”
小方氏闻言,眼睛倏地亮了。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
她也顾不上眼前赵婆子浑身恶臭,狠狠地一拍桌子。
“小贱人!和她娘家人一起合起伙来骗我呢!”
赵婆子不解地看着她。
只听小方氏继续道:“上次她当着国公爷和二爷的面儿,说什么我管家不力,公中都是糊涂账!还说什么娘家嫁妆被关周氏扣下了,害我舍下老脸,去找那关周氏讨要,反被羞辱了一顿!”
“却不想,分明就是他们合起伙来,故意给我难堪!否则,如今怎么她一回去,便足足拿到了三百两黄金!”
三百两啊!
完全可以平了她这些年在中公记得糊涂账!
而此刻的小方氏,全然没听到赵婆子最后那句救人的话。
她猛地看向赵婆子:“你既然此刻能出来,那贱人院中定然守卫松懈了?”
赵婆子愣愣点头:“关氏一回来,便说又有什么事情,又出了院子。”
“那黄金还在院中?”
“是。”
小方氏拊掌大笑,眼里满是算计的光:“走!去拿钱!”
说完,带上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浩浩荡荡闯入了竹息院。
然而,此时的关杉月,对于竹息院内的一切,还全然不知。
她刚一走进宇文沪的房中,一双大手从身后袭来,直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转了个个儿往回带。
关杉月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直接撞进了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
下一秒,男人的手一挥,桌案上的烛灯再次被点燃。
灯火摇曳,关杉月看清了男人清俊冷淡的面容。
“世子,你吓死我了。”
关杉月蹙眉,以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却被男人反握住手,放在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二人的剪影映在墙上,竟生出几分缠绵之意。
关杉月脸颊绯红。
虽然与他并不是第一次,可到底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日一见面,又是这档子事,叫她无端有些羞赧。
宇文沪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泛起了一丝痒意。
他垂眸,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
忽然问:“关侍郎今日可有为难你?”
想起关云今日吃的瘪,关杉月“噗嗤”一笑,唇角一对梨涡浅浅荡漾,似如一汪美酒让心醉。
“不仅没有,反而还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双嫩白藕臂搭上他的肩,整个人轻轻往他怀里凑近了几分。
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也更浓了些。
宇文沪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轻嗅着她的馨香,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关杉月笑靥如花:“只是,妾身答应了父亲,要将嫡姐救出来,此事,还需要世子出面,帮帮妾身。”
一番话说得婉转娇媚。
倘若是个色中饿鬼,早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会胡乱地应下。
然而,宇文沪原本有几分迷离的眼神,在听到关杉月的话时,陡然变得清明。
他伸手掐住她嫩白的下巴:“你说什么?”
关杉月却好似不觉得疼一般,一双翦水秋瞳,雾蒙蒙地看着他。
“我说,世子,这次就帮帮妾身,好不好嘛~”
嗓音甜腻得更是让人酥到骨子里去。
宇文沪看她的眼神越发冰凉。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关杉月笑了笑,掰起指头开始数:“西郊的田庄,城东的绣阁,西街的酒楼,还有十万银票,能让我在国公府里安身立命的本钱,只需要世子帮忙,将我那不成器的嫡姐捞出来。”
“世子,”说着,她双手攀上宇文沪的手臂,“妾身在这国公府里全无仰仗,所能依靠的,除了您,还有谁呢?”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关杉月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宇文沪眼底的冰凉消退几分,有些好笑地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直接将人抱起扔到了床榻上。
然后欺身上来,压住了关杉月。
声线冰凉,不辨喜怒。
“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把本世子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