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氏原本上扬的唇角,顿时垮了下来。
她眯着眼与关杉月对峙半晌。
忽然笑了起来。
“当初不声不响被你父亲母亲替嫁过来,还以为你是个软性子,想不到,竟是打着这个主意,借我国公府的跳板!”
关杉月闻言挑眉。
这小方氏也是开窍了。
下一秒,又听到小方氏道:“但你可是打错了算盘!真以为,我国公府是好惹的不成!”
关杉月毫不客气地嘲讽:“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嬷嬷都成这样了,您还有什么帮手?”
小方氏的脸上陡然浮现几分阴狠。
“不尊婆母这一条,便足以将你家法处置!”
“主子在房中说话,赵嬷嬷一个下人在门口偷听,莫非,母亲觉得这是正常的?”
“何况,这赵嬷嬷还是母亲亲自送来的人,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拆测母亲居心不良?”
关杉月三言两语,便将小方氏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小方氏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
气得脸上的肉都抖了抖。
最后,双眼发狠地瞪着关山月:“小娼妇!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放过你!敢跟我作对,你给我等着!”
关杉月冷笑:“母亲年纪大了,不好操太多的心,与其在此与儿媳斗嘴,不如想想,怎么跟国公爷解释您管的那堆烂账!”
提起管账,小方氏胜券在握的脸僵硬了一瞬。
“好,好!”
她气得发抖。
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最后在关杉月嘲弄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仔细想想,她今日来,竟是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自己折了个眼线便罢,连气也没能出上一口!
“废物!都是废物!”
她恨恨地看着身边的一大堆丫鬟仆妇,抬手便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丫鬟一个耳光。
丫鬟婆子顿时跪了一地。
小方氏扭头便走。
不过,关杉月那个贱女人有一件事倒是说得没错。
自打上次国公爷大怒离席,也没再过问管账一事。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打算就此揭过。
可一日没个定数,她心里便总是悬着这件事,生怕哪日国公爷想起来,那时便是她的死期!
思来想去,小方氏还是决定铤而走险,试试关杉月给她的法子。
她才不信,这小贱人突然提起她的嫁妆,会只是随口说说。
……
小方氏走后,翠月也松了口气。
“少夫人,还好夫人没为难您。”
关杉月嗤了一声:“她倒是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你也是,”翠月拉了拉绿篱,不解道,“你既然会武功,为何那日会被乞丐欺负?”
“既然要隐藏实力,又为何突然暴露?”
翠月说完,关杉月也抬眸看向绿篱。
绿篱还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
“我只问你一句,你说,你对我没有恶意,是真是假?”
关杉月突然开口。
绿篱猛地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而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关杉月便道:“好,我相信你。”
绿篱的眼神怔忪片刻,随后是巨大的欣喜。
翠月顿时有些着急:“少夫人!”
关杉月抬手:“无妨,既然我将你收进我房里,那我便信你一回。”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绿篱看着关杉月,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等着关杉月后面的话。
关杉月道:“我与翠月都没有自保的能力,即日起,你要教我们一些防身的本事,如何?”
绿篱看了看关杉月,又看了看翠月,有些犹豫。
翠月有些无奈:“少夫人,奴婢学就好了,您细皮嫩肉的……”
说完,就见绿篱点了点头。
便是同意了。
关杉月笑了笑。
不管这小绿篱究竟是敌是友,能学些东西也是好的。
何况,她过去在关家韬光养晦,暗地里学了不少东西。
各种武林秘籍,也曾看了不少。
只要绿篱动手,她便能判断出这丫头用的哪派的武功。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是赏花宴。
艳冠六宫的萧贵妃生辰,皇帝借着由头,在宫里举办赏花宴,邀群臣赏花饮酒。
而京城中,金宝轩售卖的那套别具一格的金丝篓红珊瑚头面也风靡一时。
赏花宴当天,戴着这副头面前来赴宴的小姐,竟有十余人。
其中,自然也有黎颂诗。
关杉月跟在小方氏身后,淡定入席。
落座后,翠月激动地在她耳边小声道:“少夫人,她们都戴的……”
不等她话说完,小方氏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不屑地瞥了关杉月一眼,语调嘲讽:“没钱便不要肖想那些珠啊宝的,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关杉月也不恼,脸上仍是挂着得体的笑。
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不客气。
“儿媳做事,不敢逾矩,刚死了丈夫,哪敢穿红着绿呢?”
一句话,险些让小方氏脸上的表情挂不住。
她凶狠地瞪着关杉月,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半晌才咬牙道:“小贱人!那也是你的夫君!”
“儿媳没说不是啊,否则,如此大典,又何须穿的如此素净?”关杉月笑了笑。
又往小方氏胸口扎了一刀。
小方氏捂了捂胸口,只觉得气不顺。
但眼下身在宫中,她不好发作,只得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不是国公府二房的大少奶奶吗?怎么来赏花宴,也穿得如此寒酸?可是国公府克扣了你?”
回头看去,又是黎颂诗,带着两个交好的小姐。
两位小姐闻言,打量的目光落在关杉月身上。
都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
关杉月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小方氏的脸却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关杉月的丈夫,是她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儿子没了,她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如今还要因为这个小贱人,害他死了还被人言语作践!
不等关杉月回答,黎颂诗又讥笑道:“我忘了,你就是想穿戴些首饰和衣裳,也是不能的。”
“起码,未来三年都不能。”
话落,便与其余两位小姐开怀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