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金宝轩门口的顾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关杉月心下奇怪，忙大步走了过去。
往日里虽说金宝轩的生意也不错，可像如今这样火爆的情况，却也少见。
何况，还是珠宝行这种非必需品的地方。
刚一进门，关杉月险些被人给挤了出来。
这时，她才从前来挑选收拾的女子们口中听到几句。
“真划算，掌柜全部低价售卖了呢！”
“是啊，过去这1钱银子也就能买一只簪子，今日能买3支呢。”
关杉月定睛一看，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这个阳奉阴违的东西！
关杉月凝眉，直奔二楼而去。
小二见状想拦，在看到来人是关杉月之后，马上换上笑脸：“夫人来了，夫人是来找掌柜的吗？夫人这边请，需不需要小的给您沏壶茶？”
可关杉月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提着裙踞，径直走上了二楼。
郝金宝抽着叶子烟，满意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客人进出金宝轩。
自打低价处理首饰以来，虽然利润少了，可赚的却更多了。
若不是东家交代必须将那批抄袭的首饰全部处理了，他可真不愿意放弃这个赚钱的路子。
思索间，手下来报：“掌柜的，东家来了。”
郝金宝闻言，一回头，便看到关杉月怒气冲冲的进来。
他下意识问了句：“夫人？为何如此动怒？”
关杉月冷笑一声，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郝金宝，你便是这样办事的？”
郝金宝便明白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他还是一头雾水：“夫人，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让把那批抄袭货处理了，你却全部卖了？”
关杉月几乎要被这个蠢货气笑了。
郝金宝闻言大惊：“这处理，不就是让小的低价卖了吗？”
“如今是琳琅斋不追究咱们抄袭一事，你这是想让金宝轩的生意做不下去！”
郝金宝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夫人，这些首饰都是金宝轩花了银子打造的，不换些钱回来，岂不是亏本？夫人不会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就差把女人不会做生意这句话说出来了。
关杉月不怒反笑：“这么说，郝掌柜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了？”
郝金宝没说话，却将下巴扬了扬。
显然是同意了关杉月的意思。
关杉月冷笑一声：“郝掌柜若要做这等下作生意，大可以另起炉灶，本夫人换个掌柜便是了，没得辱了我金宝轩的招牌！”
这话说得委实重了些。
郝金宝的脸色一白。
他说到底，也就只是个替关杉月做事的。
脸上的笑容稍微谄媚了几分：“夫人这是何意，您说不允许做抄袭生意，小的日后再不做了便是，何苦与银子过不去呢？”
“这几日你卖这些首饰，能赚几个银子？”
关杉月忽然话锋一转。
郝金宝道：“约莫有五十两。”
“五十两，”关杉月冷笑，“连金宝轩的门都买不上，却能让金宝轩从此背上抄袭的罪名，你可知，日后若要打响招牌，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本夫人既然接手了金宝轩，便要做京城第一珠宝行！”
“郝掌柜，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陡然袭来的气场让郝金宝忘了反应。
半晌才浑浑噩噩地点头：“是，是。”
随后才又反应过来，问道：“夫人，那您这招牌是打算怎么……”
话音未落，一张草图落在他眼前。
待看清上面的首饰样式后，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这，这是……”
“我设计的首饰。”
“刚刚过来之前，我去琳琅斋看过了，他们那里没有这种样式的簪子，你可以去命工匠赶制一批这样的簪子，记住，定要做得精巧华贵些，断不能似那批抄袭品一样，粗制滥造。”
“只有这样，咱们金宝轩才能有不可替代性，你就没发现，愿意来金宝轩的夫人小姐，没一个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世家？”
郝金宝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虚，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是，是。”
郝金宝低低地应和了两声。
关杉月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心知自己点到为止，无需再言。
这郝掌柜是个精明的，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否则，也不会在周氏那个草包的手底下，吃了这么多回扣，也不会在各种创新能力都不足的情况下，剑走偏锋，将东西卖给那些地主老财的夫人和女儿。
只不过，这里是京城。
达官显贵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做文人的生意最好。
倒不是她歧视，而是她身后无所依仗，若是能因此结交到一些朝中做官的，对她日后自是有帮助。
想到此，关杉月凉凉开口：“剩下的事情，便交给郝掌柜了，这簪子如何售卖，如何与楼下那些顾客说，你自己把握。”
“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完，郝金宝便匆匆下了楼。
关杉月也在随后跟了上去。
只见郝金宝站在门口，冲前来捡便宜的顾客道：“各位姐姐妹妹，金宝轩的低价活动到此就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
可他话音未落，顾客们就忍不住了。
纷纷大喊起来：“不是说卖完即止吗？明明还有这么多首饰！”
“是不是想涨价了？掌柜的，你可别犯糊涂啊！你们金宝轩这些低价首饰，自己是什么档次你们也清楚，要不是便宜，谁来买这种东西啊！”
“就是就是！”
郝金宝有些汗颜地远远看了关杉月一眼。
他也知道这些低价抄袭品很低级，顾客也知道，只是大家双方都装聋作哑，这才保持了交易的平衡。
如今平衡被打破，生怕占不到便宜的顾客便不留情面了。
这也是关杉月的顾虑。
她不愿看到金宝轩成为山寨的代名词。
郝金宝大声道：“非是涨价，而是我们金宝轩即将推出新品，届时，金宝轩将以今日的低价，限量出售十套首饰，各位姐姐妹妹今日买了这些打折的东西，到时候新品出来，可是戴不过来的！”
一句话，让关杉月顿时眼睛一亮。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