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氏气得眼睛都红了。
陡然看向关杉月:“小贱人!你竟敢害我至此!”
关杉月却无辜地眨了眨眼:“母亲何出此言?儿媳只是照实说了呀。”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让小方氏恼火不已。
一旁的宇文沪淡淡开口:“二婶慎言,此事未有定夺,便对儿媳一口一个贱人,传出去,只怕是有辱我国公府的名声!”
这话说得极重。
小方氏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茫然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可这两个能为她出头的人,也不敢与宇文沪作对。
席间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此刻,忽然又听关杉月叹了一声:“若当初嫡母允我嫁过来时,带上姨娘的嫁妆,儿媳倒是能悄悄替母亲填上这窟窿,也不至于叫母亲落得今日这等尴尬的局面。”
提到嫁妆二字,小方氏的眼睛一亮。
竟是将对关杉月的恨意也冲淡了几分。
“嫁妆?你哪来的嫁妆?”
关杉月道:“妾身姨娘本是江南富商之女,当初与我爹一见倾心,便带了半副身家进了侍郎府,只可惜,全都被嫡母握在手里,不肯在那日出嫁时还我……”
说到最后,关杉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的话似的,忙捂住了嘴。
“妾身什么也没说!”
小方氏的眼睛却早已闪着精光。
仿佛看到了那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但不等她开口,宇文嵘便道:“哪有夫家惦记媳妇嫁妆的道理?儿媳快别说这话。”
小方氏“啧”了一声,瞪了宇文嵘一眼。
显然,对金钱的渴望已经冲淡了她对自家夫君的敬畏。
宇文嵘自觉被拂了面子,竟是拂袖离去。
临走前,还斥责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被你将一顿饭搞成这样!真是有辱斯文!”
“唉,你……”
小方氏刚想说什么,宇文诘也站起来,匆匆跟着自家亲爹跑了。
一时间,席间便只剩下关杉月、宇文沪和小方氏三人。
小方氏坐到关杉月身边:“你说的那些嫁妆,有多少?”
“咳咳……”
宇文沪警告似的轻咳两声,目光凉凉地盯着小方氏。
小方氏只觉得脖子一凉,知道这宇文沪是非要护着关杉月不可了。
自然也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便随口说了句:“今日辛苦你了,多吃点吧。”
既然知道了嫁妆的事,她总归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说罢,也离席离去。
此一战大获全胜。
虽说不能一次性将小方氏彻底打死,却也足够让她元气大伤。
一个本就没什么建树的二房媳妇,又在家主跟前失了格,想来,日后她在府中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关杉月才觉得稍微解了些当初差点被陪葬的气。
正欲离席,手却冷不丁被身边的男人牵住。
“急什么?先吃饭。”
宇文沪说着,还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烧鹅。
关杉月试图抽回手,未果。
“世子慢用,妾身有些累了。”
拒绝之意明显。
下一秒,她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落入了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关杉月一惊,下意识想起身。
却被男人的大掌禁锢住了腰肢。
关杉月便不敢动了。
“累着了更要多吃,吃胖点,手感好。”
宇文沪仍是面不改色地用饭,甚至还用自己的筷子喂她。
关杉月难为情极了。
尤其是,翠月还在一旁。
她忙冲翠月使了个眼色,示意翠月赶紧退出去。
翠月也被宇文沪的一顿操作吓坏了,反应过来后,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阻拦二人的动作。
接收到关杉月的暗示,她忙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这种有悖纲常之事,倘若让人知道了,少夫人少不得要被沉塘的。
而屋内,被关杉月屡屡拒绝投喂的宇文沪,竟浪荡地用嘴去喂给怀中少女。
关杉月羞愤难当,却根本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只好任他予取予求。
只是裸露在外的所有肌肤,都因害羞染上一层薄薄的粉。
落在宇文沪眼中,如鲜嫩多汁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宇文沪本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更是越发来了兴致,直到将二人的肚子都喂饱,方才满意。
关杉月从宇文沪腿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晕晕乎乎,唇角也亮晶晶的。
看着宇文沪,目光愤然。
宇文沪笑道:“今日的饭食不错,明日若再请本世子,就更好了。”
“想得美!”
关杉月直接反怼。
宇文沪却笑着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
“真可爱。”
“什么?”
关杉月一时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下意识追问。
宇文沪神色一顿,随后恢复如常:“没事,回吧。”
关杉月抬头望去,只见宇文沪脸上一片冷意。
她垂下了眼睫。
席间人都离去后,关杉月紧绷的肌肉也稍微松懈了下来。
她面上不再挂着虚与委蛇的笑。
沉声唤来下人收拾了桌子,自己便也和翠月往竹息院而去。
路上,翠月不解地问:“少夫人,您为何要将自己嫁妆的事说出来?就不怕夫人惦记上?”
关杉月信步走着,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
“就怕她不惦记。”
翠月更是不解:“少夫人,我不明白,都说财不外漏,您便是有,也得藏着掖着,如今大公子没了,您在府中无人仰仗,这么多钱怕是……”
话没说完,翠月就闭了嘴。
少夫人没有仰仗吗?
她的仰仗,恐怕比夫人来得更大。
翠月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少夫人冰雪聪明,怎会想不到自己想的这些呢?
关杉月笑了笑,看向翠月。
“狗咬人有什么意思?狗咬狗才好玩呢。”
“过去我在关家过的什么日子,想来你也能猜到几分。”
“周氏想昧下我娘的东西,据为己有,我偏要让她吐出来。”
“方氏爱财如命,你猜,她想不想打我嫁妆的主意?”
“少夫人,您的意思是……”
翠月闻言恍然大悟。
关杉月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她勾了勾唇,一脚跨进了竹息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