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只做工精良的鹤羽祥云香囊扔到宇文诘脚边。
宇文诘原本还有几分不忿的神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捡起香囊藏进袖中:“你从哪儿来的?”
宇文沪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弄:“你说呢。”
宇文诘彻底闭了嘴。
小方氏不明所以,还想争辩两句,被宇文诘一把拦住。
“娘!”
“不关嫂嫂的事,是我自己摔的!”
他几乎是有些惊恐地喊出来。
闻言,小方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分明看见……”
“娘!”
小方氏抓着宇文诘的手,发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心中的不解更甚,却因着心疼儿子,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走!”
她狠狠瞪了关杉月一眼,在心中给这个不安分的儿媳记下一笔。
“慢着。”
就在小方氏搀扶着宇文诘准备离去时,宇文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方氏和宇文诘脚步一顿,皆是警惕地看向他。
“二婶做了错事,不打算给儿媳道个歉吗?”
话落,在场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杉月此刻已经被翠月搀扶着站了起来。
她唇角挂着血丝,蹙眉捂着胸口。
只感觉呼吸间都有些困难。
但闻言,却更是震惊地看向宇文沪。
他,是在为自己出头吗?
小方氏闻言,脸也刷的一下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宇文沪。
虽然他是世子,可她到底是长辈!
更何况她教训的是自己的儿媳,什么时候轮到大房的人插手?
让她给关杉月道歉,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世子是否管得太宽了些?”
宇文沪眸色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可语气却带着警告:“那二婶这就是不肯了?”
小方氏下意识有些发怵。
这些年来,这宇文沪身上的气场越发强了,甚至很多时候还流露出杀气。
对她这个二婶也只是表面上过得去。
如今他将矛头对准自己,倒这令她有几分胆寒。
倒是宇文诘,不知一下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宇文沪和关杉月脸上流连片刻。
心中忽然闪过某个念头。
他瞳孔一缩,猛然拽紧小方氏的手腕:“娘!”
再看向关杉月时,眼底便多了几分敬畏:“嫂嫂,是我不小心摔了,母亲护我心切,冤枉了嫂嫂,还望嫂嫂宽恕我。”
“诘儿,你怎么对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就被宇文诘警告的眼神吓住。
生生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二婶呢?”
宇文沪还是不打算放过小方氏。
他狭长的凤眸从关杉月身上扫过。
只见少女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看向小方氏的眼神越发透出狠意。
无奈,小方氏只好服软:“是我误会了。”
她本来还想暗中讽刺关杉月两句。
但察觉到宇文沪冰冷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敢往下说。
恰好这时,宇文沪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嘴里瞬间沁出鲜血。
小方氏吓坏了,连忙带着宇文诘离去。
宇文沪皱眉走向关杉月,声音微沉,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
“没事吧?”
关杉月摇头,刚要说话,吐出一口血来。
宇文沪当即皱眉,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往竹息院去了。
边走边吩咐:“请太医。”
翠月得了令,连忙拿了帖子去请太医。
“我真没事。”
关杉月挣扎着想下来。
宇文沪冷眼瞥了她一眼:“你肋骨应当是断了,再动,小心半身不遂。”
关杉月闻言便不敢再动。
只是控诉地看着他:“你换个丫鬟婆子背我,莫非你想让府中下人传我二人的闲话?”
宇文沪冷哼:“谁敢?”
话落,他冰冷的视线射向一众下人。
下人们俱是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关杉月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是认命地闭了闭眼。
她倒不是真对自己的名声有多看重,相反,以她目前在国公府的处境来说,能够借宇文沪的势,敲打那些不安分的下人也是好事一桩。
只不过,她在意的是黎小姐。
那黎小姐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
这两次见面,她分明与宇文沪没有半点接触,这大小姐都能夹枪带棒地贬损自己。
遑论今日宇文沪之举。
她有些头疼。
……
宇文沪将关杉月送回了竹息院,又看着太医来为后者诊治。
得知并无什么大碍,翠月等人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少夫人身子孱弱,常年营养不良,是以今日才会撞击呕血,日后须得多调养才是。”
王太医说着,开了两张补气血的方子。
宇文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关杉月,冷着脸哼了声。
“娇气。”
怪不得每次伺候他,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喊着受不了。
关杉月掐了掐手心。
感情肋骨断了都是骗她的。
分明就是想大庭广众给她难堪。
亏她刚才还在心里感谢宇文沪的出手相助呢。
想到这里,关杉月将脸别过去,没有再分给宇文沪一个眼神。
装睡,只盼着这尊大神能早点离开她的院子。
下一秒,一个雕花瓷瓶落到她手上。
关杉月下意识看向宇文沪。
“飞龙谷的金疮药,别留疤,”宇文沪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胸口的位置一眼,“不好看。”
关杉月顿时俏脸涨红。
但其余下人闻言,却只以为世子是在例行公事,关心自己守寡的弟妹。
翠月欢天喜地地接过金疮药:“多谢世子!”
“嗯。”
宇文沪看了关杉月一眼。
少女气鼓鼓的,杏眼圆睁,却更可爱了。
想掐。
“这国公府里都是吃人的豺狼,有时候,硬气些不是坏事。”
他收回视线。
关杉月道:“多谢世子提点。”
她并非软弱。
过去在侍郎府里委曲求全,是为了生活。
谁知却因此掉进了国公府这个魔窟。
她势必不会再做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她现在欠缺的从来都不是勇气,而是权利。
想到这里,关杉月抬眸看向了宇文沪。
宇文沪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
夜里,翠月一边帮关杉月上药,一边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世子对少夫人不一样?”
关杉月原本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
下一秒,院门外,赵婆子拉长的声音传来。
“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