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音也蹲下来,手指触摸着石头上刻下的名字。

    风吹黄沙,刻在石头上那么深的字儿,都已经被风沙吹得看不出当初的棱角。

    站起来的时候,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

    赵行远目光看向她,她脑袋用围巾围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漆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惊喜,他更疑惑了,她这是发现了什么?怎么看着表情这么……兴奋?

    “你摸摸!”

    徐楚音拉住他的手,放在石头旁边的一块沙地上。

    手掌下面,看着和平常沙土差不多的地方,竟然会有一股潮潮的凉意。

    再摸其他地方,都是被阳光烤过的暖哄哄的温度。

    “应该是下面是之前挖过的井洞,所以温度不一样。”

    赵行远猜测道。

    徐楚音张张嘴,“是吗?”

    她明明都把空间灵泉里的水悄悄引到这块沙地下面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往下挖一挖,然后发现这块地底下沙子的湿度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然后把情况上报上去,召集科学家们来做研究,发现里面可能有水,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挖井,她趁机把灵泉水投放到原来的枯井里,大家发现枯井里有水,然后大家额手称庆,把这一天记为历史性的一天吗?

    “肯定是,之前这里挖过井,都没有挖出水,现在就更不可能有水了。”

    赵行远话说的很肯定,站起来拍拍手,朝她说,“走,回去吧,一会儿太阳落山,这里温度就要下降,该冷了。”

    井里的水还没有发现,徐楚音怎么可能会走?

    他不挖,她挖!

    手指把沙子扒拉了没几下,就已经挖到了被灵泉水浸湿的沙土,虽然这是她作弊得到的结果,但还是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喊赵行远一起过来看,“你看你看,这里!湿的!”

    赵行远皱眉,也看到徐楚音扒拉开的那个沙土坑里,沙土的颜色都要比旁边的沙土颜色更深一点。

    可他只是弯腰用手捏了一块沙土,果然,这些沙土用手一攥就能攥在一起,虽然没能攥出水来,但是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是有水分的。

    “可能是地表温度高,荒废的井洞内部温度低,内外有温差,所以这一点沙子就是湿的。”

    他揣测着说。

    徐楚音目光都呆滞了,她就差把正确答案放在他跟前了!他怎么还在研究什么温差?

    她急道,“就不能是里面有水吗?”

    赵行远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深吸口气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专家来看看。”

    徐楚音连连点头,“好,你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好把空间里的灵泉水,灌溉到枯井里面。

    赵行远走了。

    刚才徐楚音只是小范围地把灵泉水引到地底,可她也不知道这么大一片荒漠,自己空间里的那点灵泉水能不能应付的了。

    灵泉水涓涓细流,流入废弃的枯井当中,根据水流的速度,徐楚音好像跟隔壁地底的枯井有了某种连接,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块岩石和砂砾的形状,能感觉到地底每一寸空气的流动。

    自己好像成为浩瀚戈壁里的其中一粒尘埃,和戈壁融为一体。

    灵泉里流出的水,也不是水,而是她的精神,她的精血,她的能量。

    戈壁太辽阔了,像个能够包容一切的母亲,贫瘠荒凉却又能孕育出那么坚韧不拔的生命。

    她看到了蘑菇云在荒漠中爆发,看到了红柳树在废墟中扎根,看到火箭点火冲出天际,看到基地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生活……

    她整个人都被这股壮阔和博大给震撼到无以复加,热血在身体里奔腾!

    自己浅薄的灵魂和身体都无法承受这股壮阔,脑子里一阵灿烂的眼花闪过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在病房里。

    生锈的钢架床,斑驳的,往下簇簇掉灰的墙面,还有老式的灯泡,她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和赵行远一起去戈壁滩上逛逛,他们看到一个刻着名字的石头,听着这块石头上名字的来历,她就下定决心,要把灵泉水贡献给基地,于是把灵泉水灌溉到沙丘底下,让赵行远发现不对劲,赵行远叫来了专家。

    而她,就在枯井旁边,试图把灵泉水全部灌溉到井里。

    然后自己就晕过去了。

    “同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过度操劳,引起的低血压,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你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戴口罩的护士走到她床边,一边问,一边抬手看了眼她的输液管,又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东西。

    “我,我感觉头晕。我爱人呢?”

    徐楚音脑袋嗡嗡的,晕过去之前的那种震撼感,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能感觉到后脊背发麻,眼前噼里啪啦放烟花。

    “你爱人就送你来了一趟,很快就走了,好像说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小护士说着,又给她被子里塞了一直温度计,“你说头晕,先量一下体温,我去叫医生,等会过来。”

    病房里挺安静,摆了五张床,只住了她和另外一个正在睡觉的女病号。

    卫生所看着像是平房,不是地窝子了,窗外仍旧能看出黄沙弥漫。

    她用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

    黑土地里的三七和蔬菜都又熟了,她很累,没心思去管,再看灵泉,里面的水竟然还是满的?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但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晕倒之后,能在那口枯井里面灌进去多少灵泉水,只能说看天意了。

    自己趴在灵泉旁边喝了个半饱,这才退出来。

    感觉还是头晕,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她的名字,“徐楚音是这间病房吗?她醒了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不是没休息好,就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样子。

    徐楚音睁开眼,一转头,就看到三四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男人,看着都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一个个头发都又乱又长,同样的干瘦,戴着眼镜,只是有的个子高,有的个子矮。

    他们旁边跟着身兼数职的吴主任,吴主任手里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拎着罐头和像是奶粉一类的东西,一行人朝她走过来。

    吴主任一脸担忧和关切地弯腰看她,和护士问出同样的话题,“徐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徐楚音点头,“我很好。”

    她还想问赵行远,吴主任身后的三个男人就已经等不了地开口道,“徐同志,感谢你!你知道吗?今天你和赵团长发现的那个废弃井里,我们发现了地下水!”

    “对!水已经打出来做过检测了,和雪山上的水质数据一样!”

    “我们推测,这口井是两年前打好的,当时虽然检测出地底有水,但因为某些原因,水并没有流出来,经过这两年来的地下地质运动,地下暗河发生了变化,所以,水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