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音再也忍不住,鼻头一热,眼泪唰一下飚出来。
趴在赵行远心口,再也不用压抑自己,“赵行远,为什么真相来的这么迟啊!为什么!我妈妈真的太不值得了!我好恨啊!”
哪怕事情已经查清,可妈妈人没了就是没了!
赵行远揉着她的后脑,默默听她哭诉。
她的痛苦,她的怨念,他都奇怪的可以感同身受。
就像知道自己身世那一刻,他也问过自己无数个为什么,但事实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最后得到了答案,所受到的伤害还能改变吗?
不能。
“你们……”
王叔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楚音和赵行远抱在一起,徐楚音哭得稀里哗啦,赵行远摸着她脑袋。
还在王叔也是见多识广的老公安了,当机立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退了出去。
徐楚音还是听到了动静,哭过之后整个人身心都放松多了,视野都变得清亮,瞬间从赵行远怀里躲开,和他保持距离。
有些担心地问,“王叔不会误会吧!”
赵行远都被气笑了,过河拆桥这种事,他在徐楚音身上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我连结婚报告都打了,你还怕人误会?”
“人家怎么知道你打没打报告,人家只会认为咱俩是……”
乱·伦这俩字儿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也挺刺激的。
可她刚才还在哭,大白天眼角挂着泪痕就开始胡思乱想,意识到这点之后忽然就有点懊恼,男色误人这句话真是不假,赵行远脸皮厚,玩世不恭,跟他在一起才几天?她竟然也变得这样……不着调!
她这幅蹙眉纠结的模样,落在赵行远眼里,这次他是真的笑了,往后靠在桌边,故意歪头看她,“这事儿你急我也急,总让人这么误会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我就催催部队那边,让他们赶紧把咱俩的结婚报告当个事儿办。”
“谁急了?”
徐楚音听他话好像她多恨嫁一样,瞪他一眼都不解气,想也没想给了他一拳,赵行远顺势握住她手腕往往怀里一带,徐楚音瞬间跌到他怀里,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我急啊!你每次把我用完就甩开,每次我都觉得你心真狠。”
徐楚音都被他气笑了。
他怎么把她说的像个玩弄人感情的坏女人?推开他跑到桌子另一半站着,和这个疯子保持距离,“这是在公安局,别忘了你的身份啊赵团长!”
赵行远看她表情轻松,也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了,也放下心来,不逗她了。
“走,给你争取了一个看审问记录的机会,你想不想去看看?”
经过赵行远这么一闹,再提起这件事,徐楚音平静了很多。
“想。”
赵行远让她在屋里等着,出去后很快拿着一个本子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慢慢看,我办点事情,一会儿过来。”
空间完全留给了她。
徐楚音看着面前的审问记录,一时间心情复杂,赵行远出门都没回头看一眼。
当年事情的真相就摆在眼前,这些年来,母亲哪怕死了,都还要承受外人的无端猜测。
她也承受了这么多年来的不公待遇。
前世她因为自己愚蠢,把自己的生活都过得惨兮兮,都没有机会和能力去帮妈妈正名。
到死,都让妈妈一直背负着畏罪自杀的名声。
现在,她总算是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了!
……
“罪犯段建国!犯有贪污罪,受贿罪,徇私舞弊罪,失职渎职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刑讯逼供罪,判无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永久开除公职!”
“罪犯孙兴武!受贿罪,包庇罪,伪证罪,滥用职权罪,刑讯逼供罪判有期徒刑30年,没收全部财产,永久开除公职!”
“罪犯李康平!犯玩忽职守罪!偷盗罪!收受不正当利益罪,判没收违法所得财产,撤销教授职位,著作永久作废!有期徒刑五年!”
“罪犯赵存勇……”
半个月后,机械厂门口,一辆卡车上,段建国和孙兴武李康平一行人每个人脖子上都带着又重又粗糙的木板,木板上写着他们犯下的罪行。
头上用报纸叠了高帽,脸上也用黑煤灰涂得又脏又丑,他们之前都是体面又风光的机械厂厂长,领导,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罪犯,一个个垂头耷拉脸地接受人民群众们的谴责和鄙视。
徐楚音却没有去看,而是在工厂里加班。
本以为,害死自己母亲的这些人,会被判枪毙,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是判了抄家坐牢。
赵存勇也只被判了蹲五年大狱,他们都还有重获自由的那天。
她才不信他们会真接受改造后,出来就真的能改邪归正。
机械厂为了补偿她,给补上了这几年来她在厂里本该拿到的正式职工的工资。
还把她提拔为班长。
李康平那张数据有问题的图纸被科研所集体研究修改后,加工零件的工作还是由她来负责。
现在就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最后一个零件从传送带上下来,跟她一个车间的同事们全都兴奋地鼓掌。
“太好了!连续加班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次咱们加班费下来,加上之前攒的钱,就能买一台电视机了!”
“楚班长,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徐楚音和赵行远约好了晚上回去吃饭,可看到大家兴致都很高,又不好直接拒绝。
正犹豫着,另一个同事捶着肩膀说,“要不改天吧,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你们都不累吗?瞅着你一个个黑眼圈也都不小啊!”
于是大家伙就商量着等下次休班的时候,到时候工资和加班费都发下来了,大家再一起去搓一顿。
大家各自换衣服下班。
徐楚音从厂里出来,就立刻往赵行远家里走去。
路上看到有很多男职工或者骑着自行车,要不走路来接女同志下班的情侣或者小夫妻,她心里愈发想念那个在家里给她做饭的人了。
因为赵行远的身份特殊,她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上级才能给批结婚报告。
所以在结婚证没有下来之前,她都不让赵行远在厂门口接她。
每次俩人约会,也都要偷偷的。
比如她现在要去他家里吃饭,就要先从北边操场上绕一圈,才走小路去北庭院。
到了门口,还要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了,才赶紧拿钥匙开门。
“徐楚音!”
就在她准备进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正看到赵明耀一脸愤怒和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你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我们摆过酒,结过婚!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亏我还一直为你说话,我真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