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来这儿耍我玩儿是吧!”

    赵行远斜了周泰一眼,语气冷冷的。

    周泰忽然跳脚起来,“谁闲的没事儿耍你玩儿啊!我是正经来给你送消息的!”

    “什么消息?”

    周泰一看赵行远没跟他动手,于是故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摆着谱吃了个葡萄,又说,“这也没酒啊!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赵行远啧了一声,指着周泰骂道,“你小子可别得寸进尺啊!”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

    周泰梗着脖子,转头找徐楚音评理,“妹子,你说说他!是我!在他被王桂菊快打死的时候,带他去的医院治病吧!”

    “也是我!前两天看到我爸妈抽屉里的那张收养协议,知道他不是王桂菊亲生的,想都没想,就赶紧把真相告诉他!”

    “可你看他!简直忘恩负义!”

    徐楚音目光复杂地看向赵行远。

    本来她就在想,赵行远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又是怎么知道的,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前两天,会是自己重生回来的那天吗?

    所以,他才会喝醉了进错房间。

    他才会如此痛恨赵家人,恨不得把赵家烧了?

    上一世,他和她一样,被赵家人欺骗,赵家人仗着他的名头,干了不少坏事。

    如果不是赵家人拖了他后腿,他也不会遭遇危险……从此音讯全无,直到她死了才出现。

    是他的命运轨迹发生改变,她才会重生。

    还是她的重生,倒推了他的命运改变?

    赵行远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朝她扫了一眼,不轻不重地朝周泰说了句,“说够了?”

    周泰也就是嘴硬,特别是看到赵行远家里多了个姑娘,就有点想蹬鼻子上脸。

    自己这条小命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赵行远几次三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够了够了!”

    赵行远站起来,很有风范地说,“想喝酒是吧!今儿你必须给我喝痛快了,不喝痛快就别想走。”

    徐楚音看着赵行远进屋的背影,想跟上去,又觉得留周泰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合适。

    可真的留在院子里,和周泰单独相处,又觉得更加尴尬。

    “妹子,你就是徐楚音吧?我说看你有点眼熟。”

    还是周泰脸皮厚,人也开朗,主动破冰跟徐楚音打招呼。

    徐楚音礼貌点头,“嗯。”

    机械厂上千号职工,徐楚音又是个老实本分只知道干活的技术人员,上辈子她整天除了上班儿,就是回家给赵明耀一家人当老妈子。

    结婚后,因为出了陈玉红那桩事儿,她连工作都没了,门儿更是不出。

    所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跟周泰认识。

    “周大哥,还没谢谢你替我保管那块手表,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周泰乐呵呵地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看不惯赵明耀那小子!心眼不正!整天就想着走歪门邪道!一家子人混蛋!刘大柱都招了,说只骗了赵明耀三百块,赵明耀非说被骗了八百!活该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回去!”

    说着说着就开始骂。

    徐楚音忍不住乐了。

    周泰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瞅着挺灵光的姑娘,就是不知道之前怎么就看上了赵明耀?

    “妹子我给你说,你踹了赵明耀选行远,真是太明智了!行远他啊……”

    “我怎么了?”

    正要说赵行远的八卦,谁料赵行远忽然拎着两瓶酒站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嘴巴却依然很硬,“不怎么!我要告诉楚音妹子你当初的英雄事迹!”

    赵行远坐下来,拧开酒瓶给自己和周泰倒酒,“才不信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你……行!你越刺激我,我越是要说!”

    周泰转头对徐楚音说,“当年在部队,有个首长的闺女追了他三年!从连里一直到团部,整个大院儿人都知道,那姑娘人长得没你俊,但也是团部一枝花,他愣一回正眼没看过。”

    “后来姑娘急了,把他堵在宿舍问他到底对她哪儿不满意,你猜赵行远怎么说?”

    他故意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怪模怪样压低音调,学赵行远那种又冷又痞的语气,“我对你没意见,是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装不下第二个了。”

    徐楚音的心猛跳了一下。

    周泰却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当时我们都在猜这小子有两把刷子,能编出这种不伤人自尊,又能把人姑娘拒绝了的办法。”

    “谁能想到!这小子是心里真装着人呢!还把人装了这么久!”

    徐楚音目光朝赵行远一瞥,只见昏黄的灯泡下,他侧脸映着光,轮廓清晰冷峻。

    他在厂里的痞子名声在外,奈何这张脸太招人,也有不少姑娘打听他。

    他也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人家,可他对她却格外不一样。

    上一世她的心思都用在赵明耀身上,竟以为他只是单纯人好,同情她,才会对她好。

    可现在才知道……他心里早装了她?

    她心中一荡,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行远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眼神竟流露出一丝害羞?

    他咳嗽一声,转头朝周泰摆手,“行了行了,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少当着我媳妇的面乱说!”

    周泰还从没见过赵行远这样吃瘪的样子!

    从来都是他被赵行远碾压,难得体会一次他揪住赵行远小辫子的时候。

    简直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继续调侃道,“什么媳妇?你是打报告没错,可人家楚音妹子答应你了吗?你就一口一个媳妇地叫!”

    转头又跟徐楚音出主意,“妹子,这小子可肥着呢!私下攒了不少私房钱,彩礼必须让他给你弄份儿大的!”

    徐楚音忍俊不禁,“周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赵行远打配合,变着法的告诉我他有多抢手,意思是让我抓紧点,不然就跟团里那个姑娘一样排不上号了是吧?”

    周泰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前仰后合地拍桌。

    他眼泪都笑出来了,转头对赵行远说,“赵行远,我总算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痴情了。”

    “楚音妹子这性子,有意思!我要有个这样的对象,别说等几年了,就算让我等一辈子我都乐意!”

    “来,咱仨一起碰一个!”

    徐楚音端起酒杯,目光再次和赵行远投来的眼神碰撞。

    凛冽的白酒咽下肚子,热辣辣的感觉让本就狂跳的心,变得更加躁动。

    这酒的劲儿真大!一杯而已,都能让人觉得有些上头。

    周泰和赵行远俩人还在继续喝。

    徐楚音也没劝让他们少喝点,在自己的院子里,喝多了大不了睡一觉。

    可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俩人一喝,就喝到了半夜十一点。

    周泰都醉的回屋里自己躺在沙发上睡了。

    赵行远除了黝黑的皮肤更红,眼神更亮之外,也没什么醉酒的症状。

    甚至连走路都稳稳当当,能走直线,一点都不晃。

    既然俩人都没事儿,徐楚音把赵行远送到卧室床上,给他倒了杯水,“赵行远,你喝了酒,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没走动。

    后腰被人紧紧搂住,她下意识转头,紧接着就被赵行远抱了起来,俩人一起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