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聚会,季橙喝了两杯红酒,就摔门离去。
姜至来不及骂沈知衍,就去追人。
一桌子丰盛的菜,就剩下陈寻和沈知衍。
“真的要这样吗?”陈寻其实很痛苦,他每次看到季橙愁眉不展的时候,话就在嘴边却什么也不能说。
沈知衍呼吸有些沉,“我没多少日子了。”
陈寻心往下坠,一时接受不了,闷了好大一口酒,“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要死,最后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让季橙陪着你?”
“你要带着遗憾离开吗?”
“你和季橙已经错过了七年,现在又要继续错过一辈子?”
他听姜至讲过季橙和沈知衍的故事。
姜至虽然每每说起沈知衍都咬牙切齿,但陈寻却明白,他身在豪门里,有很多不得已。
就凭他瞒下病,不告诉季橙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思虑长远的人。
“我不能让她带着回忆活下去。”
“这会要了她的命。”
“我宁愿她恨我。”
沈知衍觉得还有些事必须和陈寻说清楚,抬眸时,虚浮的瞳孔里还带着锋锐的寒,“陈警官,我和你没什么交情,如果你敢说漏嘴什么,我绝对不会手软。”
“沈总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要快。”
陈寻只当个笑话听,“如果我说我非要告诉季橙,你难不成还要我的命不成?”
“你可以试试。”
沈知衍没有多说,站起身,就离开了。
留下陈寻独自喝闷酒。
他知道沈知衍做得出来。
但,心里有一杆秤,知道该怎么做。
等姜至把季橙追回来,发现客厅只有陈寻一人,季橙的脸冷的吓人。
“沈知衍呢?”姜至问。
“走了。”
“靠!他以后休想进我家门!”
陈寻惆怅的喝了一口酒,“他以后不会来了。”
季橙坐在客厅沙发上,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突然就变了。
陈寻还想再说些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是局长。
呵,沈知衍动作可真快。
“是要撤职吗?”陈寻直接问,比局长还像局长。
局长冷哼一声:“你个臭小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刑警队?批了。”
陈寻瞳孔放大。
可以去刑警队了?那他爸的案子是不是可以翻案了?
他可以翻案重新调查吗?
“陈寻,有些话能说不能说自己掂量清楚。”局长的话就差掰开揉碎了告诉他,“你父亲的案子在京市,如果你想翻案也只有调去才有机会。”
陈寻胸腔起伏的厉害。
姜至凑近了问:“什么事?局长亲自给你打电话?”
“没事,让我调去京市刑警队,明天就去,姜姜,我小年可能去不了你家了。”
“什么!”姜至有点火大,但看到陈寻纠结到泛红的眼睛,又有些心疼。
她知道的。
他父亲的冤案是他心里的伤痛。
一直耿耿于怀。
之所以做警察也是为了翻案。
如今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他肯定要去。
姜至眼稍垂下,嘴上说好,却不见得有多开心。
*
小年。
季橙一个人躲在钢琴室里练琴。
自从耳朵没有耳鸣之后,她就像擦掉一根刺,不再畏惧。
指尖触碰到钢琴键,快到无影。
依旧无法宣泄心中苦闷。
她不知道沈知衍到底怎么了?
想问,他却躲着谁也不见。
莫名其妙的冷淡,让人窝火又担心。
对她的情绪视而不见。
觉得她可有可无吗?
如果这样,当初他又为什么要靠近?
得到了就不珍惜?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啊——!”
季橙过分激近的追求速度,以至于手指抽筋,传来抽痛。
十指连心,就像往她心上插刀一样疼。
她突然想通了。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痛苦?
她要沈知衍和她一样痛苦!
人就在京市,坐飞机不过两个小时。
他不过来?那她就过去。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总好过照憋着!
就算不想在一起了,直说不就好了?
谁离开谁活不起一样!
季橙说着拿出手机买的最近的机票,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满天飘雪。
世界静的出奇。
她心跳加速!
在候机室等的时候,季橙就在想见了沈知衍要质问他什么问题?最好踹他一脚,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上了飞机之后,她又有点后悔,这么贸贸然去找他,他肯定爽死了!
到了京市。
季橙打车到华瑞门口,却发现早就下班。
又打车到沈家门口,发现里面连盏灯都没有。
她甚至连沈知衍在哪都不知道!
气不打一出来。
季橙直接打了他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响了很久才接。
“喂,你在哪?”季橙直奔主题,她想见面说,索性不和他废话。
沈知衍躺在病床上,无望的看着天花板,“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不想见橙子。
“你到底怎么了?”季橙忍无可忍,她要憋死了,“有什么事你不能直说吗?”
沈知衍:“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觉得我们关系没什么好说的吗?”
“嗯。”沈知衍疲倦的合上眼,眼睫止不住的抖了两下,“还有话要说?”
“你把我当什么?”季橙站在漫天大雪里,脸颊濡湿一片不自知,“沈知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玩具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知衍尽可能的让声音平稳:“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来找你了?”
“嗯。”
“那你不见我?”季橙觉得胸口有个大口子,不断灌风,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沈知衍攥紧了手机,“我亲自送你吧,毕竟,朋友一场。”
挂了电话之后,季橙短促的笑了一声,苦的。
她如愿的见到了沈知衍。
却并不开心。
因为他身边依偎着当红影星,兰儿。
“阿衍,你不陪我看电影,就是为了来送她?”兰儿娇媚的嗓音听的人耳根子发软。
沈知衍的手摸着她的脸,“乖,把她送上飞机,我包下整个电影院陪你看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我的世界可是宝贵的。”
兰儿上下打量着季橙,“她就是你说的那个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