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季橙洗完澡就早早窝进被窝,临近小年,窗外的灯火都比往日的要多几盏。
但她却心里空落落的。
打开微信,点开和沈知衍的聊天框。
最后一句是三天前,他发的晚安。
聊天说不上什么不一样,但季橙却有一种距离感。
之前隔一个小时就要来问她在干嘛的人,突然消失了两天。
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也没发。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生气,他竟然都不主动发消息了。
果然,得到就不珍惜了。
而后,她是赌气。
一种针对性的对抗。
就不发。
看谁憋死谁!
显然,她憋得难受。
季橙往上翻看聊天记录,从一开始的克制不回,到后来一点点的热络,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似乎把那些美好的回忆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直到,指尖再次回落到最后两个字‘晚安’。
季橙唇线抿直,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在床上辗转难眠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给他主动发了消息。
季橙:【明天周六,姜至请吃饭,在她家。】
盯着屏幕好半天,没有回应。
难道睡觉了?
季橙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点,应该已经睡了吧。
不然他不会不回消息的。
带着失落继续睡觉。
她像个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临近天亮的时候,终于入睡。
季橙做了个梦。
很不好的梦。
梦到沈知衍一身雪白的倒在雪地里,七窍流血的画面十分惊悚。
醒来的时候心脏还‘咚咚’直跳。
她坐在床上缓了许久,回神的片刻,立马拿出手机要给沈知衍打电话。
却看到他发来的微信。
回应很简单,就一个字。
沈知衍:【好。】
季橙心再次下沉,怎么了到底?
*
京市,医院。
刘杰拿着文件推开病房门,这段时间为了找匹配的骨髓,他快忙疯了。
公司的事几乎都交给手下的人。
但送文件到医院给总裁的事,却只有他。
他像个陀螺一样,被社会这条鞭子抽的直转。
“总裁。”刘杰看到沈总脸色似乎比前几日更惨白了些,心里那点憋屈顿时荡然无存,“匹配的骨髓还在找,您若是觉得辛苦,公司的事.....”
“无碍。”
沈知衍声音听着有些无力,“让你打听的事打听了吗?”
“呃,国外的确有种药可以让人段时间看起来和正常人差别无二,但对身体有副作用,您现在的身体....”
有些话真没必要全说出来,都是明白人。
心里都清楚。
刘杰无非就是觉得他现在身体本就不好,再折腾一下就更不好了。
出发点也是关心。
沈知衍看着手机屏幕上橙子发来的信息。
也不知道她纠结了多久。
原本,他是觉得不再打扰橙子。
这病好起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还是不要沾染她的好。
免得她伤心。
但,看到橙子发来信息,他又不能忍着不回。
索性,这一次就不当个逃兵了。
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
“去安排吧,我明天要回江城一趟。”沈知衍去意已决,至于刘杰说的副作用,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的世界在知道不能和橙子相伴余生的时候,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刘杰有些震惊的看着总裁,很想再劝一劝。
但看到他疲倦却坚定的眼神,又把想要的话咽下了。
不久后,主治医生敲门。
沈知衍知道,是刘杰摇来的人,又是来劝他的。
“沈总,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要隐瞒呢?”医生也是个敞亮人,从接手沈知衍开始,就一直在关注他身体数据,“你年轻,能痊愈的几率比你父亲要大。”
“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得了骨癌。”
沈知衍的手撑着太阳穴,把文件看完合上,“他比我年纪小,被骨癌折磨的没个人样,索性像他那样,我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
医生:“那药注射进身体,很有可能让你本就不富裕的生命,变得更加——”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沈知衍也明白,“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回吧。”
“哎~”
医生摇着头离开病房,惋惜的看着门许久都不能缓过神。
人各有命啊。
*
江城。
姜至正好没有活动,一大早就和陈寻去菜市场买菜。
在吃上面,她向来都是舍得下本。
等菜都从厨房一个个上桌,沈知衍才姗姗来迟。
姜至系着围裙,累的满头大汗,“沈总真是好大的架子,你怎么不等吃完了再来。”
沈知衍沉着脸坐下,视线都没看季橙一眼。
她手里拿着酒杯,整个人坠入了冰窟。
为什么像陌生人一样?
姜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喂,你装什么深沉?”
“不是说聚餐吗?怎么都站着?”沈知衍抬眸看的却是站的最远的陈寻。
眼神里的警告带着一点恳求。
还有一丝男人的无奈。
陈寻回避眼神,去厨房摘掉围裙,主动引导桌面气氛,“今天聚餐为了我的人生大事,大家都多多提意见。”
季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着沈知衍这副模样心里也莫名憋火。
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说?
非要憋死吗?
她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喝了。
姜至抢过她酒杯,“先吃菜,我做了一下午的。”
季橙装模作样的夹了块虾,然后重新夺回酒杯。
姜至:........
陈寻哪看不出来,这聚餐都别想吃舒坦。
其实他哪不知道第一次上门送什么,无非就是想给他们制造一点机会。
有些事,可以说清楚。
但,现在看来,有点无望。
姜至气不过,“沈知衍,你冷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沈知衍音调骤冷,从落座也没拿过筷子,自然视线也没看过季橙。
陈寻见姜至要站起身,死死摁住,眼皮都快眨抽筋了,人家愣是没明白。
“你不想来干嘛答应?”季橙冷不丁开口,连暴起的姜至都愣了。
这俩人的气氛怎么回事?
季橙觉得像现在这样冷着,还不如大吵一架。
“都是朋友,我不来,怕你们觉得我瞧不起你们。”
沈知衍慵懒的往后一靠,嘴角轻蔑一笑,让人很陌生。
季橙拿着红酒的手一顿,听到他说‘朋友’二字,当即一股无名火,红酒泼了过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