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蜷缩在家门口，发出低哑的呜咽声。
像个流浪汉一样。
昏睡过去，做了个梦。
梦里，都是季橙的身影。
季橙戴着围裙笑着问：“今晚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我发稿费了，给你买了一套西装，上次你不是说喜欢？”季橙在阳台晾晒衣服，还顺势从洗衣机里揪出他的袜子，眉心一簇：“我说了袜子不要丢洗衣机。”
“我开了一个卡，当宝宝基金，每个月往里面存一点，这样等宝宝出生，咱们资金也不用太紧张。”
“不就是钱吗？你别愁眉苦脸，我努努力，再卖些版权，爸妈的社保和养老钱都有了。”
“等我挣了钱给咱们家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斯年，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们家重男轻女，肯定不喜欢女孩。”
“.........”
顾斯年是被开门声吵醒。
刘玉霞原本只是想出门丢个垃圾，谁知道一开门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探头一看——“妈呀！你你你怎么还没走？”
“妈~是我，我是斯年啊！”
在门外蜷着睡了一夜，顾斯年见大门开了，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扒开大门，进去。
刘玉霞吓得把一手垃圾砸了过去，“你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妈！”顾斯年大吼一声。
刘玉霞这才仔细打量站在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流浪汉。
“奇怪，你这声音怎么和我儿子有点像。”
顾严谨被动静吵醒，从房间里披着外套冲出来，“你的好儿子在警局里呢，怎么可能在这？”
“爸！”
“....”顾严谨嘴里叼着烟，对上他浮肿的双眼，惊讶的说不出话。
刘玉霞小心翼翼凑近，捂嘴惊呼：“是儿子，老公，是咱们儿子。”
“你怎么回来了？”顾严谨脸上并没有欢迎的神情，反倒有些埋怨。
“有一个月取保候审的时间。”顾斯年瞟了一眼爸阴沉的脸，“凑50万还给季橙。”
“什么！”
顾严谨鼻子都气歪了，指着他：“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爸！我顶多做几年牢就出来了，到时候我挣了钱还给你，如果.....”顾斯年扒着门才没被推出去，“如果不还50万给她，我就要多做几年牢，爸！”
“滚！你最好死在牢里！”
刘玉霞听着父子俩的争吵，哭得泪流满面，“老公，咱们一定要这么无情吗？这是咱们的儿子啊。”
“你有50万吗？”顾严谨问。
“咱不是还有房子......”
“糊涂！”顾严谨指着她鼻子，“卖了房子咱们住哪？住桥洞吗？”
“那也不能看着儿子把牢底坐穿吧。”
“他自己干了丢人现眼的事，活该！”
顾斯年站在家门口，像个木桩子。
直到，身后邻居的门打开，“有个那么勤快厉害的老婆不懂得珍惜，现在狗急跳墙。”
“小时候看你还挺可爱一孩子，怎么长大变鬼了。”
“啧啧啧......”
顾斯年行尸走肉般游在街道，停在一个肉包子的小摊上。
小摊贩瞧着他可怜，把一个蒸坏的肉包子丢给他，“诺，坏了，拿去吃吧。”
顾斯年没想吃嗟来之食，但嗅到了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从前，他衣食无忧，有老婆有家。
现在，他流浪街头，什么都没了。
他狼吞虎咽的吞掉包子，擦掉眼泪。
“我和季橙七年的感情，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
“只要我道歉真诚一点，她一定会原谅我。”
“她那么喜欢我，为了我耳朵都聋了。”
“没人会比她更爱我了。”
*
渝市。
《循环》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期。
这段时间，有关季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但剧组拍摄时，却从不敢说三道四，因为有张导压着。
直到，事情水落石出。
张导第一时间就是把季橙喊回来。
“恭喜你丫头，重获新生。”张导见识过风浪，伸手拍着她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吧。”
一个人收集证据还要面对那么大规模的网暴。
不依仗任何人，最后打赢这场胜仗。
“承蒙张导不离不弃。”季橙只觉得在她声名狼藉的时候，张导都没有打电话让她退出剧组的工作，已经很感激了。
张导：“我相信你这个人，就不怕事。”
“嗯。”
“沈家那小子呢？听说他把华瑞都让出去了。”张导平素里嘴上对他不客气，但其实看得出来十分关照他。
季橙不知道沈知衍和沈家之间的事，但听到他把华瑞让出去了，也着实有些震惊。
“张导，您知道为什么吗？”
“豪门世家，麻烦的很，我可不知道。”张导摆摆手，似乎并不想深究这件事。
季橙抿唇，往编剧部走，一进门，一屋子人都走过来，目光关切。
“季主编，你太厉害了。”
“我看直播的时候，捏了一手的汗。”
“还是科研人员，竟然做这么丧良心的事。”
“丢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花女人钱还诬告，季主编你就该请律师告他个牢底坐穿。”
一群人‘叽叽喳喳’像翠鸟一样，让季橙一时不知道回那句。
直到，关颖看出了她的为难，开口道：“季主编才回来，你们让她缓一缓，先工作，其余的事私下再说。”
“我看了张导拍的底片，你们完成的很好。”
季橙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你回来了，更好。”关颖满眼钦佩的看着她。
拿到了交接的剧本，季橙很快就投入工作。
进入电影的尾声，很多东西需要复盘一下。
为了整个电影完整的呈现在观众面前，季橙当夜就加了个通宵。
这样高强度沉浸式的工作，虽然累，但她很充实。
就像找到了生命的原动力。
清晨的薄阳从窗外透了进来，关颖打开门看到季主编趴在工位上睡觉，吓了一大跳。
“季主编！你怎么在这里睡？”
“嗯？”季橙朦胧睁眼，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几点了。”
“9点了，你昨晚没回酒店吗？”
“没，我想到了一句台词，你看加在片尾如何？”
季橙把加在文件里的A4纸拿出来，展在她面前。
【爱让悬崖变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