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有为期一个月取保候审的时间,你明白要做什么。”

    沈知衍隐在夜色里打电话,指尖夹着一点猩红,“我不希望他能安慰度日。”

    他冷镜般的双眸中蕴藏着风雨。

    电话那头的人应下后,。

    他站在原地接连抽了好几根烟,抬眸看着偌大的庄园,额前暴起青筋。

    时隔七年,再一次被抓回这个‘监狱’。

    心里的困兽有了挣脱牢笼的迹象。

    “以为这个地方还会困得住我吗?”

    “太小瞧我了,沈富昌。”

    沈知衍朝着宴客厅走去,翻飞的衣角透着凌厉,和七年前的少年截然不同。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富昌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幼青。

    亮堂的金黄灯光都无法让他们病色的脸颊好看一分。

    “你真是翅膀硬了,在江城待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什么业务在江城?”

    沈富昌内里中空,说话的气力后劲不足,气势薄弱。

    沈知衍也不顾他的脸色,径直坐下,“爸,我是人,不是您圈养的羊,去哪难不成还要向您汇报?”

    “哥哥,爸也只是关心你。”

    沈幼青浓眉压眼,五官看着青涩,但眸深处却透着化不开的城府,“京市又多了两家娱乐公司,对标的就是咱们家的华瑞,你不能总围着女人转,还是要多对公司上上心。”

    沈知衍眸色犹如冷刀般扫过去,“看来病痛都无法让弟弟消停,还有心思关心我。”

    “要不是幼青告诉我,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沈富昌一拍桌,“公司的事不管不顾,跑去江城围着女人转,我看沈家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当初我并不想接手,是你逼着我回来,甚至还不惜用我外公的性命!”

    “混账!”沈富昌猛地站起身,又气得跌坐回去,“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沈家的人。”

    沈知衍像听了个笑话一样,“当初你把我妈气走,转眼就把情人接回家,还带着一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弟弟,怎么不说我是沈家人?”

    “哥哥,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你一定要和爸爸计较吗?”沈幼青唇色发白,每每都用一副委屈的神情看着他,却心里比谁都想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患上骨癌,沈家这份家业就该是他的!

    “你和你妈的存在就是沈家的耻辱,别用陈年往事洗白,多好笑。”

    “沈知衍!你是不是觉得沈家我只能交给你了?”沈富昌看着愈发无法管控的儿子,理智奔溃。

    沈知衍站起身,“爸,你安排在公司的旧部,已经被我除干净了,你觉得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接手?”

    “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

    沈富昌颤抖着手指着他,“站住!”

    “把我叫回来就为了听你们这些废话,以后不必多此一举。”沈知衍走到门口,就被几道黑影拦住去路。

    身后传来沈富昌孱弱的声音,“你以为你今天能出得了这个门?”

    沈知衍微眯着眼眸,“你这是又要威胁我了?”

    “你是幼青的哥哥,他现在骨癌晚期需要捐献骨髓。”

    “又为了你的宝贝儿子。”沈知衍转过身,歪着脑袋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捐了骨髓又活不了几年,何必浪费资源。”

    “哥哥,医生说我有机会痊愈的,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沈幼青跌跌撞撞跪到他面前,“我还有爸妈要照顾,我不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哥,求你救救我,只是骨髓而已,你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宴客厅里回荡,像一只匍匐在沈知衍脚边的狗。

    恶心到令人发指的狗。

    沈富昌瞧着他丝毫未动摇,冲过来甩了一巴掌:“你弟弟这么求你,你就狠心不答应?”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沈知衍嘴角擦破了皮,渗着红,眸色凌锐扫了过去,都不等他们两个病秧子继续开口,转身,一拳就砸在堵在门口的保镖脸上。

    几乎是一瞬。

    保镖们得了沈富昌的指令,扑上去摁沈知衍。

    但他似乎像孤狼一样,抵死反抗。

    拳头上带血,血已透骨,砸下去的力道却不肯收敛半分。

    “这情景,你还满意吗?”沈知衍侧脸上溅着血渍,让原本儒雅平静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沈富昌脚下一个踉跄,“你今天跑不掉的。”

    “是吗?”沈知衍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随即,抵在脖子上,“你反正有儿子,多一个少一个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对吧。”

    威胁。

    谁不会呢?

    他太明白沈富昌找他回来的意图。

    无非就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儿子续命。

    如若不是沈幼青也同样身患骨癌,这份家产绝对不会落到他手里。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留给我,这份家业又为什么交到我手里?你直接捐了不就好了?”

    沈知衍从来都不屑这份家产。

    当初要不是他们用外公的性命威胁,他根本不会回来。

    “沈幼青,我知道你恨死我了,很想要这份家业,毁了也不愿意给我。”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你弟弟呀。”

    沈知衍摘掉沾上血渍的眼镜,随手丢在一旁,“别演了,你和你妈在房间里嘀咕的那些话,我有录音,需要我拿出来吗?”

    “你......”沈幼青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有录音,但如果知道他和母亲私下谈的话,那可就——

    “哎呀,这怎么弄成这样?”一个谄媚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是贺兰晴。

    沈富昌的情人,沈幼青的母亲。

    她看到站在对面的沈知衍,像个血人一样,吓得捂住嘴,“阿衍,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怎么还这样气他?”

    “幼青,你怎么跟着胡闹,不拦着点。”她言语上听着呵斥,但却伸手搀扶儿子。

    沈富昌:“你一定要走是不是?”

    “是。”

    “好,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华瑞集团也给我交出来。”

    沈富昌的话一出,站在一侧的贺兰晴和沈幼青眸色一厉,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知衍看得一清二楚,这俩母子的嘴脸。

    “我连你都不在乎,更不会在乎华瑞,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他冷笑着看着沈富昌,“养鹰千日,可别被鹰啄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