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橙的这句话让不停往前递话筒的记者们都怔在原地。
坐在身侧的沈知衍这才恍然刚才橙子的举止并不是因为紧张。
他薄唇因震惊而颤抖、发白。
脑海里闪过那日橙子突然蹲在黑暗里抱膝哭泣的画面。
所以，那个时候她也听不见了。
为什么会听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橙子之前明明最喜欢钢琴，为什么会转了专业。
这其中似乎还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沈知衍伸手抓住季橙紧握的手，隔着冷光镜片都能够看到他眸中心疼的泪光。
季橙浓密眼睫有几分濡湿，被他握住手后，心也随之安定。
站在舞台中央的姜至，觉察到橙子的异样后，立马接过记者的话筒。
“接下来的话，我替季橙的闺蜜代劳。”
“季橙的左耳之所以弱听，是因为当初顾斯年爆论文抄袭时，被学子围殴，是季橙替他挡下。”
“她进了ICU后耳朵弱听，再也弹不了喜欢的钢琴，被迫转专业才学了汉语文专业。”
“她从前并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文字，甚至一度一蹶不振，但为了给顾斯年凑出读研的学费，硬生生把自己逼上这条路。”
姜至说的明明是季橙的经历，自己却泪流满面，哽咽失声，“季橙.....本来有绝佳的钢琴天赋......”
话已至此，见惯了世态炎凉的记者朋友们，都红了眼眶。
季橙觉察到四周围投来的心疼目光，脸颊有些发烫。
耳边的嗡鸣让她在人前无措。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就——”
就在她想要先一步离场时，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拿着一份文件闯入发布会现场。
“季橙小姐，我受顾斯年先生的委托，就您对我方当事人的逼迫造成严重心理阴影一事提起诉讼，要求赔偿30万精神损失费。”
古律师为了赶上这场发布会，路上就没歇过，当然也没时间看直播。
当他对着季橙说完这句话后，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几百号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这虎狼般的压迫感是.......
下一秒，从人群中冲出来几十个挂着工作牌的记者朋友，挥拳就朝着古律师砸过去。
“社会败类！”
“还精神损失费！顾斯年就该抓去坐牢！”
“犯了重婚罪的傻逼！”
“.......”
相比现场记者们的暴动，直播间的网友们直接把顾斯年和许晚晴的视频ID“屠”了。
电话、短信、评论、私信充斥着谩骂。
甚至连他们的工作单位以及家庭住址都直接公开在网络上。
这些他们曾经想利用舆论毁掉季橙的手段，最后全部都反噬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季橙撑到了发布会结束，脸色白成纸，走出门才晕厥过去。
*
“凭什么开除我！”
许晚晴的声音在客厅里尖锐地传来，她蓬头垢面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曾经是高傲的芭蕾舞领舞，“我是被诬陷的，我在舞团这么多年，我是唯一的领舞，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舞团因为你的舆论被一把火烧了，一堆人举报舞团消防不合格，根本不给整改的时间，现在已经被迫关停了。”
“什么？咱们舞团是国内拔尖的舞团，怎么会......”
“许晚晴，是你毁了我们整个舞团，你还好意思回来？”
电话挂断之后，许晚晴还机械般举着手机，血丝遍布整个眼眶，有些分不清虚实。
她僵硬的脸上骤然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定是做梦，都是假的，醒来就好了。”
“是梦，许晚晴，你是优秀的芭蕾舞者，开过全国巡演，怎么会被开除呢。”
“绝对不可能——”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顾斯年挠着头从厕所出来，“艹！没纸了你买了没有？”
“成天饭也不做，卫生也不搞，坐在沙发上打你那个破电话，工作没了就是没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顾斯年一脚踢开客厅地板上的垃圾。
许晚晴敏感的神经被他的话刺激到，当即把手机砸了过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别再说是为了我，你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顾斯年手指着她，这几日楼上楼下的人投诉了几百遍，说成日砸东西扰民。
他们俩的位置被网友曝光。
整个小区的脸都跟着丢了个干净。
顾斯年的家门口已经臭得伸不了脚，住在同一层的王老太太，从前把他夸的跟花一样，现在一出门就要对着门口大骂。
“真是臭不要脸的东西。”
“季橙多好的一个闺女，被你这个丧良心的霍霍。”
“结婚三年一分钱不往家里拿，生活费靠着一个女人。”
“还给你买车买房，你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你当个小白脸都当不明白，竟然骗婚。”
“等着吧，警察已经挨个家门访问，调查清楚了就会把你抓进警局。”
顾斯年如今被困在家里出不去，只能硬着头皮给爸妈打电话，“妈，我这边已经没有吃的了，你能不能来送点吃的。”
“儿子，不是妈不愿意，是我也出不去啊。”
刘玉霞那边一直传来敲门声，是一些网友顺着顾斯年找到了他父母，他们平日里闲得发慌，没事就来敲门，指着鼻子骂。
“你们生出这样的儿子，怎么还吃的下饭？”
“快点去死吧，不然你们儿子被拖去枪毙，就没人给你们收尸了。”
“......”
顾严谨弯了一辈子的腰，彻底折了。
听见老婆还在和儿子打电话，扯着嗓子呵斥，“让他死外面，别回来，碍眼的东西。”
“干的这是什么事，好好的人不会把握，竟然还假结婚，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刘玉霞左右为难，帮不上忙，就只会哭。
“这可怎么办？这怎么办？”
“妈，你找个机会给我送点吃的，不然我真的会饿死在家里。”顾斯年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是绝对不会让妈冒这个险的。
只可惜，他没等到妈给送东西，先一步来敲门的是警察。
“顾斯年，因你涉及重婚罪，有重大犯罪嫌疑，依据刑诉法，现在对你刑事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