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橙子。”
沈知衍瞳孔晃动不安，失控的抱住她，紧紧锁在怀里，似乎害怕她溜走。
“我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走了。”
一定是觉得糟糕透了。
才想着一走了之。
她现在也想走了。
季橙这次没有推开他，手抓着他西装衣摆，似乎想记住是什么触感。
觉察到什么，沈知衍紧紧锁着她在怀里。
“橙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住在外公家吗？”沈知衍声音抖颤，“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的爸妈。”
季橙把这次当做最后一次见面，当听故事一般，安静地倾听。
她不觉得会有什么令人惊诧的故事。
“我爸是华瑞集团的董事。”
“十几年前，我爸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和私生子，我妈知道后就走了。”
“我从唯一继承人变成家里的透明人。”
“家里待不下去，所以我就一直住在外公家。”
季橙想起小时候的沈知衍被问起爸妈时的别扭表情，心像被针扎了般。
沈知衍的手摸着橙子的后脑勺，温度顺着衣料传了过来，“我是被逼出来的。”
“我这辈子也从未打算过要回去。”虽然有落差，但他真的打算和橙子一起在小区里一辈子。
季橙觉察到脖子上的濡湿，他的眼泪烫穿肌肤直接滴落在心脏，过期的伤痕再次掀开还是鲜血淋漓。
“可能他们坏事做多了，所以老天看不下去。”
“我爸和他的私生子都得了骨癌，是遗传性的。”
“我是被抓走的，橙子。”沈知衍重复着这一句委屈，“他们不要我的时候，逼我走，需要我，又把我抓走。”
季橙怔在原地，感受到他憋在胸腔里的委屈，眼眶也湿润，想开口说话，却哑在喉咙里。
她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沈知衍的脸埋进她脖子里，“不要走，橙子，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
从前，季橙觉得要想从沈知衍嘴里听到什么誓言，估计这辈子不可能。
他斯文的外壳下是木讷的芯子。
对感情的感知慢到堪比一只成年树懒。
可他说‘我陪你一起’。
季橙心跳难以控制地乱了序，来不及说什么，不远处乍响一个刺耳女声。
“嫂子！你竟然真的出轨了！”许晚晴的嗓音尖细，直直扎进人的耳膜，“亏得我还和学长说你们之间是清白的，没想到你们.....”
季橙从沈知衍的怀里退了出来。
两人濡湿的眼眶带着血红，一同偏向许晚晴的方向。
带着戾气和浓稠的鄙夷。
许晚晴有备而来，她身后带着几个身材健壮的人，来势汹汹。
沈知衍觉察到气氛中的危险，伸手将橙子挡在身后，“报警。”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警察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许晚晴一个眼神，几个身材健壮的人就朝着两人逼近。
季橙呼吸沉重，左耳一阵嗡鸣，太阳穴刺痛，视线里晃动的画面和记忆里的一个画面重叠。
沈知衍消失那年，顾斯年因为论文抄袭的事被学子围攻。
人影缝隙中，季橙看到一双神似沈知衍的眼睛，她心头一跳。
沈知衍那家伙从小就不会打架，这么多人会把他打死的。
她丝毫没有顾及，冲进人群里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拳打脚踢。
左耳也因此落下弱听的毛病，梦想就此破灭。
耳边一阵嗡鸣将季橙拉回现实。
季橙看着黑影扑来，心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往前，却被一个滚烫的身躯从身后整个包住。
几拳下来，沈知衍只闷哼了几声。
“嫂子，你的奸夫还真是用情至深，竟然这么护着你。”
“难怪你想要和学长离婚。”
“不过，离婚之前，你可要考虑清楚，如果你这份奸情曝光出去，对张导现在筹拍的电影有没有影响？”
许晚晴手里拿着一叠现拍的照片，她请人来就是为了拍这组照片，现在的娱乐新闻都是看图说话。
管他什么真假。
只要照片配上狗血的文字，就足够把人淹死在口水中。
原来，他们是狗急跳墙了。
季橙看到沈知衍嘴角渗出的鲜红，眼眶中的红血丝拉满，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和小时候一样废。”
窸窣树叶沙沙作响，季橙的长发飘扬在脑后，和小时候一样，她总能气势如虹的直面威胁。
她脊背挺直的靠近许晚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扇了过去。
用了全力。
震得她手掌都发麻。
许晚晴踉跄坐在地上，颤抖的捂住脸，指着她，“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酬劳翻倍！”
“谁敢动她，我会让你们牢底坐穿。”
沈知衍擦去嘴角的鲜红，刚才忍着不动手，故意挨几拳，就想看看橙子会不会心疼。
现在他知道了。
橙子心疼。
舒服了。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被人叫沈总就真的只手遮天了，这年头狐假虎威的人多了去了。”她才不信季橙真能勾搭一个什么能耐人。
不过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人罢了。
沈知衍扬眉轻笑，看出刚才挥拳的人都有些犹豫。
“这人看着眼熟，好像在电视里见过，老大，别真打了大人物，咱们还怎么混？”
“放屁，大人物谁身边没个保镖，你看他——”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四周黑压压一片，都是人。
西装革履的保镖各个冷着脸，锐利的眼神可比他们这几个野拳头要震撼得多。
许晚晴踉跄站起身，“你你你想干嘛？”
“除害。”沈知衍冷冷丢了两个字，看着保镖把这伙人揉成一团塞进车里。
“以暴制暴真的没事吗？”季橙眼皮一跳，“好歹是法治社会。”
沈知衍：“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果然是不能给好脸色。
“放心，车里没有监控，他们会处理好送警局。”
季橙眨眨眼看着他，“什么叫车里没监控？”
“顶多算群殴，谁打了谁也说不准。”
季橙瞪大眼珠子看着他，“你变了。”
沈知衍舔了舔破损的嘴角，‘嘶’了一声，“好疼啊橙子，我是不是破相了？”
“别用手碰！”季橙打掉他乱摸的手，“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好，欸橙子，我们来学校是干什么来着？”他故意问道。
季橙冷冷看他一眼，“找抽来的。”
“那你还和顾斯年离婚吗？”
“不离。”根本就没结婚。
沈知衍拦住她的路，“这都不离？留着干嘛？”
“为什么不离还用我告诉你吗？沈总！”他不是背地里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吗？
在这明知故问。
沈知衍抿唇，眼珠子乱转，装不知道却偷偷去看橙子表情。
好像没生气。
他说：“那我给你准备离婚协议？”
“啧，衣服脱了，看身上有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