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橙!过来!”
顾斯年被许晚晴从床上扶起来,脑袋被白布包裹成木乃伊,那一双眼眸阴恻恻的盯着她。
看着季橙和别的男人离开的画面,他只觉得刺眼。
那明明是他的所有物。
“你是我老婆,留下来照顾我不应该吗?”
“你身边不是有人照顾吗?”
季橙微微侧头,回看他时眼眸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觉察出他眼神中的一丝执拗和醋意后,眉心一蹙。
他扮演了这么多年的假丈夫,还扮出真感情了?
可惜,人的心很窄,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晚晴只是过来看我一下,你又要胡搅蛮缠。”
“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季橙觉得他的心虚都透过那两只眼睛溢出来了。
“我只是担心你又多想。”他解释。
季橙突然觉得和他们周旋的好没意思。
破绽百出,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太恶心人了。
“季主编,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沈知衍的冷光镜片敛收了他眸中滔天的愤恨,他喉结下沉,压着衬衣领口。
他这话是在提醒橙子。
“你再不过来,我们就离婚。”顾斯年从前也是用这句话拿捏季橙的,逼她做不喜欢的选择。
次次都会成功。
因为顾斯年知道她爱他深沉。
为了他耳朵被打成弱听,为了他努力挣钱铺路,为了他买房买车,还为了他照顾父母……
这些都是爱他的铁证。
他虽然心里也是慌的,但却坚信季橙是爱他的。
毕竟过去有那么多证明。
季橙对上他那双混浊幽怨的眸子,耳边听到‘啪嗒’一声,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她一直伪装的幸福外壳。
碎的彻底。
原本是不想让沈知衍看到这一幕,但现实已经破碎不堪。
他想不知道都难。
破绽百出的她都无力阻拦。
好在,她意外的并没有难受,反倒松了一口气。
似乎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
她看着顾斯年,语调平津,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你想离婚,那就如你所愿。”
如果拿到离婚证明,那她的证据链就完美了。
“季橙!”顾斯年没能如愿用离婚威胁她时,整个人都慌了,“你真的要为了他和我离婚?”
“不因为谁,你多次提及离婚,我觉得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季橙,我们在一起七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那你信任我?做人,不要双标。”
季橙的视线从顾斯年身上挪到他身侧的许晚晴,嘴角轻蔑一笑。
顾斯年看着她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直接跌下床,“我说的是真的,你敢走就真的和你离婚!”
“季橙!”顾斯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难以置信的看着,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许晚晴恶狠狠地说:“她和这个沈总肯定有一腿。”
“不可能,季橙是爱我的,她必须爱我。”
顾斯年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都在疼,根本没办法正常走路,“我要去找她,我要问清楚。”
许晚晴见他崩溃的样子,直接将人摁在床上,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问:“顾斯年,现在是问她爱不爱你的时候吗?咱们的钱还没弄回来呢,钱,要不要?!”
‘啪’的一声闷响,顾斯年被扇得脑袋一偏。
耳边嗡鸣了许久,终于找回了理智。
“钱,对,要钱,钱还没要回来。”顾斯年觉得要更快一些捞多一些钱,如果季橙真生了和他离婚的心思,那往后钱越来越难要了。
许晚晴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一把摁住,“老公,现在我们只要抓住她婚内出轨的证据,她现在可是张导电影里的总编剧,要是她的丑闻闹翻天,那张导就会把她踢出局。”
“对!”顾斯年黑眸发亮,“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如果付之东流,她肯定会妥协。”
到时候,她就会老老实实回到他身边。
*
学校。
沈知衍和季橙并排走到校园小径。
繁叶的窸窣声充斥双耳,好似又回到了青春记忆里的那个夏天。
季橙每天雀跃地像只鸟,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沈知衍,下次有漂亮女生和你说话,一定要冷着一张脸,对,就这样,再凶一点。”
“为什么?”沈知衍照着她说的做,却还要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季橙最近看到有不少学妹看沈知衍的眼神非常古怪,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太可怕了。
这要是把沈知衍带走了,她以后抄谁的作业?
就算季橙百般阻碍,都无法阻止学妹们的攻略。
那一封封情书排着队给沈知衍送。
气得季橙好一阵没给他带饭,坐公交车都抱着书包背着他,话也不说。
直到,沈知衍把那一叠收来的情书递到她面前处置。
后来,季橙索性也不藏在背后了,直接站在沈知衍身侧。
那些学妹的情书一递过来,就被她当场夺走,撕碎。
像一只凶悍护崽的母老虎。
久之,无人再敢荼毒沈知衍。
季橙爽之。
“橙子,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给我送情书?”沈知衍试图要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季橙警铃大作,“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抄谁作业?”
“就这个原因吗?”
看出他有些失落,季橙轻了轻嗓子,“下个月我18岁生日,你来,我再告诉你原因。”
“好。”沈知衍琥珀色的眸子里像坠入繁星,亮闪闪,他隐约猜到那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生日。
只可惜,他消失了。
就消失在季橙18岁生日的前一天,像个逃兵。
炽热的青春被一瓢冷水浇灭,化作冒着黑烟的焦炭。
“如果你确定好了要离婚,我让我的律师帮你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沈知衍的嗓音带有独特的辨识度,将季橙拉回现实。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大榕树下,斑驳光影像晃动的繁星,“沈知衍,谢谢你。”
季橙没再像之前那般抗拒他掺和这件事。
似乎,也没必要了。
承认过得不好,比牵强些说好更坦荡一些。
但她承认了之后,一刻也不想留下。
她想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你我之间,不用——”
“过去的事,我也不怪你了,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花费时间,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处理,我不是小时候那个不着调的小孩了。”
沈知衍看着她疏离的双眸,心就像被放进真空罐子里,他宁愿橙子大发雷霆,也不愿意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抓住她肩头,“橙子,如果你还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这样不理我好吗?”
如果橙子要这么疏远他,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翻篇了,沈知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