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沅扭头走了。
姚氏忧心忡忡地拉住蒋钊的手：“老爷，你看沅沅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蒋钊还在回味方才荤豆花的蘸料，舔了舔嘴唇：“随她吧，以太子如今的行事来看，沅沅嫁给王爷，做个守寡的王妃未必是件坏事。”
姚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行，沅沅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如何能忍心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而且，我看太子未必真的对沅沅无情，若他日后成了帝王，强要了沅沅过去做妃子，咱们也护不住她啊！”
前朝也不是没有那等强纳儿媳入后宫的昏君，最后还要将那亡国之祸扣在无辜的女子头上……
蒋钊默了默。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
“那蒋夫人觉得，我嫁给谁合适？”
蒋沅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靠在门框上，神色冷然地看着姚氏。
姚氏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的窘迫感，慌忙站起来朝蒋沅走去：“沅沅，娘是真的担心你……”
蒋沅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头：“大可不必。”
“只要姚雪儿当上太子妃，无论我嫁给谁，都势必会被穿小鞋，难道你们当初同意换亲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点吗？”
蒋钊低下了头，姚氏的眼泪汹涌而出：“沅沅，对不起，娘当时是真的以为这样对你更好的……”
“不然这样，你也嫁给太子，如何？你们自小的情谊，他不会真的对你狠心绝情！”
“夫人！你昏头了？！”
蒋钊震惊地看着她。
蒋沅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想让我给谢承砚做妾，整日给姚雪儿晨昏定省，被她压一辈子？”
“不是的！娘不是那个意思！”
姚氏连忙解释。
她已经看清了姚雪儿的真面目，如何还舍得让沅沅一辈子居于雪儿之下？如今沅沅性子泼辣了许多，以后也未必不能镇住后宅。
“娘的意思是，你去做太子妃，雪儿的身子如今已给了太子殿下，便给太子做侧妃，这样她永远也越不过你去，你也不至于嫁给摄政王一辈子守寡。”
“夫人！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这回，还不等蒋沅开口，蒋钊就先捂住了她的嘴。
“且不说太子愿不愿意让雪儿做妾，单看他今日这般为雪儿撑腰的行径，对沅沅来说就不是良人，倘若沅沅果真嫁过去了，往后的日子不受夫君喜爱，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沅沅只有嫁给太子，才能将赐婚圣旨揭过去啊！”姚氏急道。
她现在也顾不得去管太子的筹谋了，她只知道不能让女儿嫁进王府去失了名声。
以前是想着沅沅做个侧妃，身份可以有瑕疵，可若要当太子妃，那就绝对不能是二嫁妇！
大不了，就让雪儿自己去完成大婚当晚的计划。
但蒋钊的一句话便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可你想过，这京城大户人家后宅里，宠妾灭妻的有多少吗！你以为现在换回去，沅沅真的能幸福？”
被这样一提醒，姚氏顿时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她只顾着让沅沅莫要守寡，莫要被雪儿压一头，却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件事。
女子成婚后，一身荣辱都系于男子一人。
若那男子把你当珍宝，你便能得一世安稳。
可，若他将你视若草芥，那这一生便是错付……
顿了顿， 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可，可太子日后登上.皇位，便是帝王，一举一动都被朝臣们监督，若他……”
“他都当上皇帝了，还在乎别人说什么？”
蒋沅接过话头，满眼不屑：“若是我，站在权力之巅，还管蝼蚁们说什么？”
“敢多嘴，碾死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蒋钊和姚氏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沅沅她……似乎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