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蒋沅忽然认真地看着她,“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蝉衣看向她,坚定地点点头。
蒋沅道:“这次跟我回去,你是打算继续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一辈子当奴婢,还是让我帮你单独立个女户?”
蝉衣的眼泪又下来了:“小姐,您也不要奴婢了吗?”
蒋沅忍不住笑了:“我让你自立女户,便是脱了虜籍,日后做什么都方便,便是再成家成婚,你的孩子也不必做虜才,若有机会,还能考科举。”
蝉衣抿着唇,表情有些纠结。
蒋沅又道:“忘了告诉你,爹娘偏心姚雪儿,本打算把田庄铺子给她做嫁妆,被我设计要回来了,如今那些管事都是娘的人,或者早已如胡二刚这般被姚雪儿收买,是以,现下我接管过手,却并不信任那些老人。”
“我希望能有个信得过的从旁帮我。”
蝉衣眼里的光逐渐亮起:“我愿意!我是出嫁的姑姑,立了女户,便能帮小姐管账了!”
蒋沅微笑颔首:“正是这个意思。”
蝉衣的眼泪汹涌而出,再次跪在蒋沅面前:“奴婢愿意自立女户!只要能帮到小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蒋沅连忙将人扶起来,板着脸道:“既要立女户,便不再是虜籍,日后不许再哭哭啼啼地下跪了,免得叫人以为我蒋沅的人软弱可欺。”
“奴婢省得了,奴婢绝不给小姐丢脸!”
蝉衣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看到小姐苦尽甘来,奴婢真开心,这是奴婢这七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的了!”
顿了顿,她的语气又低落了几分:“这么说起来,在胡家这些年也不算全无是处,至少我做了妇人,能替小姐管账了。”
“不,你说得不对,”蒋沅的表情严肃起来,“胡家人坏事做尽,不值得你庆幸经历过这样一场苦难。”
倏然,她的眼神飘远,似在透过虚空看向某个方位。
“人一辈子要经历的苦难太多,所以要尽可能避免那些本可以避免的、或非天意命运让你必须经历的苦难。那都不是真正的苦难。”
“你要替我管账,我大可以为你寻觅一个良人,在你成婚前撤了你的虜籍,教你与相公琴瑟和鸣,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如此,你一样可以替我管账。而不是被一群畜生折磨了许多年,还要你感恩苦难。”
“蝉衣,屎里尝不出甜味。”
蝉衣从未想过这些,愣愣地看着蒋沅。
下一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落。
一直在旁听的系统:【……】
【宿主,你又起承转屎了。】
蒋沅:【不讲不讲。】
蒋沅掏出手绢,轻轻替蝉衣擦去泪珠。
“蝉衣,无论你以后要不要再嫁人,我都会为你操持好一切,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选择摆在你面前,你也要如实回答我。”
蝉衣看着她,郑重点头。
蒋沅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小腹上。
“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了胡二刚的孽种,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个孩子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蝉衣闻言,脸色一白,猛地捂住了肚子。
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肚子里……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霎时间,蝉衣的眼眶更红了,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蒋沅知道,或许有人天性如此。
饶是再如何,在得知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后,都会动容和不舍。
她没有急着要她回答,而是耐心地等着。
下一秒,蝉衣坐直了身子,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不!这个小畜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