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原是红袖招的当家头牌,后来妈妈过世,便自己接管了红袖招,当了鸨母,还把营业时间改成了全天。
白日里也招待客人,只是相对素一些。
她见多识广,自然一眼看出谢敛虽不良不行,可身上那青色镶边刺绣长袍却是寸锦寸金的云绫锦,尤其腰间系着的那块龙鳞坠更是稀世珍品。
此人身份不凡,非富即贵。
不管是缺胳膊的还是少腿儿的,只要有权有势,那就是红袖招的大爷,是要敬着的。
有那癖好别致的,带几个丫鬟来寻欢作乐也不是不可以。
谢敛一双入鬓长眉狠狠皱起来。
他并不适应这种地方,春娘身上甜得发腻的脂粉味熏得他有些头痛。
蒋沅却老实不客气,大喇喇地推着他的轮椅走进去。
谢敛:“……”
蒋沅推着谢敛、带着苏木和陆英一进红袖招,眼睛便滴溜溜地四处乱逛着。
春红帐幔,暖香袅袅,穿着妖媚清凉的姑娘们于舞池中袅娜着翩翩起舞,环肥燕瘦,目不暇接。
耳边尽是女子娇俏的笑声。
蒋沅摇头呲道:“可怜的女子,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感恩新时代闝倡违法,伟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谢敛听着她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自己听不懂的话,心里的疑虑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她真的还是传闻中那个蒋大小姐吗?
春娘见蒋沅一进来就到处乱看,忍不住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红袖招里都有~”
蒋沅被挡住了也不恼:“我们是进来找人的。”
春娘的脸色瞬间阴沉。
蒋沅道:“劳喂你,凝霜和蓁儿在这里吗?”
春娘这才正正经经看向蒋沅,眼中流露出一抹隐秘的杀意:“你是那两个小贱人的什么人?”
蒋沅一张脸顿时拉得老长:“你才是贱人。”
春娘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样骂过,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蒋沅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
人还没找回来,她也不好真和春娘干起来。
便赔笑道:“瞧我这死嘴,又不听使唤了,抱歉抱歉,她们是我的丫鬟,七年前被我的仇家卖进红袖招,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们的下落,若她们果真在此,还请夫人行个方便,我们愿意重金为她们赎身。”
“哼。”
春娘才不吃这套,她冷笑一声,抬起手拍了三下。
满楼喧声骤停。
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手持棍棒冲进来,将蒋沅四人团团围住。
个个凶神恶煞。
蒋沅脸上的假笑渐渐收敛了。
谢敛亦是神色冷峻地看着春娘。
苏木和陆英更是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春娘丝毫没把苏木和陆英这两个小胳膊小腿儿的丫鬟放在眼里。
小姑娘么,就算会点花拳绣腿,也绝对不是这些打手们的对手。
她甚至想好了,等制服了这几个人,她便把面前大放厥词的漂亮少女扣下来,调教一番后当个当家花魁,替自己赚钱。
“你们若是来找乐子的,老娘便做这单生意,但既然是来找茬的,那老娘便不客气了。”
“以为红袖招是什么人都能在此放肆的地方吗?”
“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给我上!”
春娘一声令下,手持棍棒的莽汉们便朝着蒋沅等人一拥而上。
苏木和陆英当即各自取出身上的武器,与莽汉们缠斗起来。
蒋沅不会武功,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到底还是有些怕的。
下一秒,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
“别怕,他们不是对手。”
蒋沅垂眸看着他,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对哦,战神就算病了也是战神,刚才王府门口张弓搭箭射她的时候,手可一点都没有抖。
蒋沅勾了勾唇,还不等她开口,那边战局已定。
凶神恶煞的莽汉全部被打翻在地。
身上不是鞭痕便是被峨眉刺划破皮肉的血痕。
陆英和苏木不过衣角微脏。
蒋沅没忍住,捂着嘴吃吃笑了两声,指着其中伤口最多的打手:“像被改了花刀的大肥猪。”
谢敛:“……”
枉他真以为她害怕呢。
春娘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两个女子武功竟如此高强,是她失算了。
“没用的东西!”
春娘这回是真生气了,泄愤般狠踢了摔在她脚边的打手一脚。
继而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吹,响亮的哨声响起。
下一秒,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再次围住了蒋沅四人。
这一次的打手明显武功更高强。
“是暗卫。”谢敛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