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听了秦京茹说的秦淮茹在娘家的情况,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对秦京茹说:“好啦,不管她了,我们吃好过好我们的。”
“嗯嗯!安子哥你说的对!”
秦京茹听着曹安的话,眼里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
隔日中午,曹安和秦京茹吃完一顿有油水有细粮的舒心饭后,秦京茹收拾完碗筷,又陪着曹安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家。
然而,不过个把小时的光景,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慌乱的推门声。
“安子哥!安子哥!”
曹安正靠在炕头琢磨秦淮茹接下来可能会做出的动作。
听到秦京茹有些焦急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秦京茹去而复返,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惬意。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后面有狗撵你啊?”
曹安坐直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秦京茹也顾不上歇口气,几步冲到炕沿边,眼睛紧紧盯着曹安,声音都带着点颤,“安子哥,你、你是不是在城里欠了院里大爷的钱和粮票?欠了很多吗?”
曹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他借了一大爷四十斤粮票和三大爷二十块钱的事,在这秦家村梁家村,除了昨天刚来的秦淮茹,绝无第二个人知道。
她竟然这么快就捅到秦京茹家里去了?
她想干什么?这是得知他和秦京茹在处对象,要坏他的事?想搅黄他和秦京茹?
前面设想了好几个秦淮茹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唯独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种傻瓜才会做的操作。
心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曹安面上却不显。
反而故意勾起一抹坏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秦京茹,语气带着调侃,“咋了?这才刚听说我欠了点儿饥荒,就吓着了?后悔了?不想跟我这穷光蛋处对象了?”
秦京茹被他问得一愣,眼神慌了一瞬,但立刻使劲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甩出去,“不是!安子哥,你说啥呢!我秦京茹不是那样的人!我、我既然认定你了,就是要跟你过日子的!”
她语气急切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认真地看着曹安,“安子哥,欠了咱就还!以后…以后咱俩省着点吃用,我不吃细粮了,咱尽快把欠的钱和粮票都还上,行不?”
这年头,谁家要是欠了外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足以让大多数姑娘退避三舍。
尤其是想起自家父母从秦淮茹那听到曹安在院里欠着几个大爷的钱和粮票的那表情。
此刻秦京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害怕是真的。
曹安看着她这副又怕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那点因秦淮茹多嘴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不少。
他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下来,“怎么,真不怕跟着我背债过日子?”
“不怕!”
秦京茹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安子哥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而且、而且年后你就上岗成工人了,有工资哩!只要咱俩心齐,省吃俭用,肯定很快就能还完的!”
她像是在给曹安打气,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曹安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因奔跑而有些散乱的头发,动作带着怜惜,“是你堂姐跟你们说的吧?你爹妈也都知道了?”
秦京茹被他安抚的动作弄得脸色微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我姐早上从大伯家出来,没地儿去,就、就来我家了…吃饭的时候,知道我和你在处对象,她当着我爹妈的面说的…”
曹安冷哼一声,这秦淮茹!也不知道说她笨好还是精明好!
“那你爹妈听了之后怎么说?还同意你往我这儿跑?还让你跟我处对象吗?”
秦京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安子哥,不管我爹妈咋说,反正我认定你了!他们…他们也就是担心,让我问问清楚…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曹安看着眼前这个一心向着自己,此刻还坚定认他的姑娘,心里颇为受用。
他沉吟片刻,引导着她,“京茹,你猜猜,我为什么还要在院里找人借钱借粮票?”
秦京茹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思索起来。
忽然,她眼中光芒大盛,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安子哥,你是不是就跟上回让我做窝窝头放灶台上一样,是在装穷!不想让院里那些人知道你其实吃得很好,对不对?”
曹安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也不笨嘛,这么快就想通了。”
得到夸奖,秦京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小得意,“我本来就不笨啊,只是、只是没我堂姐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而已。”
曹安顺势接过她的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那你再仔细琢磨琢磨,你堂姐为什么要特意跑到你家去,当着你爸你妈的面,揭我欠债的短呢?”
“她是怕我以后过得不…”
秦京茹还想说秦淮茹是关心她,担心她。
但很快,她就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着堂姐早上在她家说话时的神情语气…
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在强调曹安“欠了债”、“日子难”的话…
突然,她就想明白了!
一股被信任之人背后捅刀子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她是故意的!”
秦京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她是想让我爹妈觉得你欠了一屁股债,是个不可靠的穷光蛋!她想让我爹妈拦着我,不让我跟你处对象!她想拆散咱们俩!”
越想越气,秦京茹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啊!好她个秦淮茹!她早上被大伯赶出来,可怜巴巴地来我家,我娘看她带着孩子没处去,还心软留她吃饭,我还觉得她可怜,想着今晚让她跟我挤一挤呢!”
她越说越愤恨,之前对堂姐的那点同情心此刻全都化作了被算计的怒火,“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还想使坏拆散我的姻缘!安子哥,今晚我就回去跟她说,我家炕小,睡不下两个人,让她爱哪哪去!”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朝家里跑去了。
曹安也不阻拦,看着她愤懑离去的背影,想着晚点要怎么惩罚这动了坏心思的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