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上的时光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于海棠似乎打定主意要占据曹安所有的注意力,拉着他一圈又一圈地滑行,笑声愈发清脆张扬。
即便是滑累了,三人靠在栏杆边上休息,她也是东一句“曹安哥我学的快不快?”,西一句“曹安哥我可能明年高中毕业就不接着读了,希望能分配到你们厂里去”。
扯着曹安问这问那的。
曹安当然知道她明年就会分配到自己厂里当播音员,不过也没必要提前说,就挑着能说的应和着。
何雨水则大多时间静静待在场地边缘,自己慢慢练习,偶尔滑得稳当些,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两道飞驰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
心底隐隐期盼他能再看自己一眼。
而曹安也确实每一会儿就会看她这边一下。
但一对视上,何雨水就立刻急得撇开眼。
曹安心底被她这掩耳盗铃的行为弄笑了。
不过还是会在偶尔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会放慢速度。
笑着对她喊一句,“雨水,小心点滑”。
或者是,“对,就这么蹬冰”。
这些简短的关心总能让何雨水心里回暖片刻,但随即于海棠更热情的呼唤又总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玩到日头偏西,三人都有些尽兴,也感到了寒意和疲惫。
离开冰场时,于海棠脸颊红扑扑的,额角带着细汗,依旧紧挨着曹安,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冰上的趣事。
何雨水默默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听着他们说话,插不上什么嘴。
将于海棠送到她家附近的胡同口,于海棠还显得有些依依不舍,挥着手对曹安说,“曹安哥,今天太高兴了!下次我们还一起去玩啊!我知道好几个好玩的地方呢!”
她的目光大胆而期待。
“成啊,有空再说。”
曹安笑着应承,态度爽快却并未给出明确承诺。
于海棠这才心满意足地又跟何雨水道了别,转身步伐轻快地回家了。
只剩下曹安和何雨水两人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何雨水低着头,看着自己和曹安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的影子,心里揣着事。
酝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安子哥…”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雨水?”
曹安侧过头看她,小姑娘从溜冰场出来就自己跟自己闷着了。
何雨水手指绞着棉袄的衣角,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状似随意地问,“你,你觉得海棠怎么样啊?她、她好像挺喜欢跟你一起玩的。”
问完这句话,她的心提了起来,耳根微微发烫,既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忍不住想知道。
曹安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出了这话里的小心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于海棠啊?挺好啊,性格开朗大方,人也热情,是个不错的朋友。”
他用了“朋友”这个词,语气坦荡,听不出太多暧昧,但这评价也不算低,足以让何雨水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
果然,何雨水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头。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她似乎又下了某种决心,再次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声音也轻快了些,试图转移话题,也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安子哥,眼看就要过年了,厂里也放假了…过年那几天,街上肯定很热闹,有庙会,还有好多卖东西的…我们…我们到时一起去逛逛吧?”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曹安,期待着他的答应。
曹安看着何雨水那双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眼睛。
心里暗道你还不够年龄,我还不能下手,不然会进去的。
他笑了笑,十分抱歉地说,“雨水,真不巧,过年我可能没空陪你去逛了。”
“啊?为什么呀?”
何雨水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些,难掩失望。
“年后不是要去采购科上班了么。”
曹安解释着说,“我怎么也得提前下乡去跑跑,熟悉一下几个公社的情况,也跟老乡们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这过年时节,乡下才热闹,正好也能显得咱厂里关心他们不是?所以啊,这个年,我得跟乡亲们一块儿过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而且是为了正事,何雨水虽然失望,却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小声嘟囔:“这样啊…那,那好吧,工作要紧。”
她心里空落落的,原本鼓起勇气发出的邀请被拒绝,让她有些挫败感。
曹安看她蔫蔫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等哥回来,要是看到什么稀罕玩意,给你带一份。”
这亲昵的举动和承诺让何雨水心里好受了一点点,她抬起头,努力笑了笑:“嗯,谢谢安子哥,那你下乡自己也注意安全。”
“放心吧。”
两人说着,已经回到了四合院。
何雨水说她还要抓紧趁天黑前把衣服洗了,曹安也就顺势和她道别,朝刚下班回来的秦淮茹眨了眨眼,回了后院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