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他赢得干净利落。
但他知道,被逼到墙角的对手,反扑起来会更加疯狂。
刘副县长绝不会善罢甘休,李为民和胡广财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李为民称病请假,躲在家里不敢见人,生怕被刘副县长的怒火波及。
胡广财四处打电话筹钱,填补因资金窟窿。
就在张景明苦于缺乏直接证据,难以将刘副县长和李为民一击致命之际。
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自己送上了门。
这天傍晚,周德才溜进张景明办公室。
“张书记!有重大发现,钱福源,就那个福源加工厂的老板,他可能知道胡广财和李为民在水库项目上的猫腻!”
张景明问道。
“钱福源,他怎么掺和进来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
周德才凑近说道。
“我安排在镇上悦来酒家的眼线听到的,钱福源昨晚喝多了,跟一个相熟的供应商哭诉,说他的厂子完了,都怪张书记您,呃,还有李为民、胡广财他们不仗义!说胡广财之前找他借过资质去围标,还吹牛说县里刘副县长打了包票,万无一失!结果现在鸡飞蛋打,连累他也跟着倒霉。”
“借资质围标?”
张景明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道。
“钱福源手里有证据吗?”
“这个,他酒醒后肯定不认账。”
周德才说道。
“而且他恨您查封他的厂子,估计不会愿意帮我们作证。”
张景明说道。
“那是因为他没看清谁才是真正把他往死里坑的人,约他,我亲自跟他谈!”
“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吧?万一他狗急跳墙呢。”周德才担心道。
“怕什么?他现在是丧家之犬,比我们更想找条活路。”
张景明冷笑说道。
“就约在,镇外河滩那片废弃的砖窑厂,时间定在今晚十点,你带两个绝对信得过的联防队员,远远守着,没我的信号不要靠近。”
钱福源裹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摸到约定地点,心里七上八下。
他接到周德才电话时,差点吓尿,不知道张景明这尊煞神找他想干什么。
看到张景明独自一人,钱福源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您找我?”
张景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钱老板,别紧张。找你聊聊,给你指条明路。”
“明路?”
钱福源一愣,随即哭丧着脸。
“张书记,我的厂子都让您给封了,我还哪有路啊。”
“厂子为什么被封,你心里清楚,非法占地偷排污水,证据确凿。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这笔旧账的,我听说,胡广财之前找你帮过忙?用你的公司资质,去围标清水河水库的项目?”
钱福源说道。
“没有的事,张书记,您可别听人瞎说,我跟胡广财不熟!”
“不熟?”
张景明说道。
“钱福源,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你以为你的厂子倒闭,只是因为我张景明要查你,错了!是李为民、胡广财他们,早就把你当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拿着你的资质去违规操作,赚得盆满钵满,风险全让你担着,现在事情败露,他们自身难保,谁还会管你的死活?”
钱福源被说中心事,说不出话。
张景明继续攻心说道。
“你恨我查封你的厂子,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是谁把你引上这条歪路,是谁默许你非法占地、偷排污水,是马胜利,是李为民,他们才是宝涓镇真正的蛀虫!他们不倒,就算我今天放你一马,明天还会有张福源、李福源被他们拉下水,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钱福源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你现在只有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关于胡广财、李为民,甚至刘副县长在水库项目和其他事情上违法乱纪的内幕,全都说出来,交出你掌握的证据,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积极配合,戴罪立功,你之前非法占排污的问题,我会建议依法从轻处理,给你和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从轻处理?”
钱福源说道。
“可是胡广财他们心狠手辣,刘副县长在县里一手遮天,我要是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怕他们,就不怕法律吗?”
张景明说道。
“刘副县长一手遮天?我告诉你,这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还轮不到他一个副县长一手遮天,只要你证据确凿,我保证把他们连根拔起,谁也动不了你。”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界面。
“如果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录音为证,我张景明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钱福源终于一咬牙,一跺脚:
“豁出去了!张书记,我信你一回,胡广财确实找过我,要用我的公司资质去围标,还给了我十万块钱好处,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怕他事后不认账,偷偷用手机录了一段我们谈这事的通话,虽然不长,但关键内容都在里面。”
说着,他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的U盘。
“录音,还有我当时记下的他们一些资金往来和承诺的笔记,都在这里面,张书记,我钱福源是混蛋,但这次,我把身家性命都押您身上了!”
张景明接过那尚带着体温的U盘,他重重拍了拍钱福源的肩膀。
“钱老板,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放心,邪不压正!”
拿到U盘,张景明连夜与周德才一起听了录音,查看了笔记。
内容虽然不算特别完整,但清晰地记录了胡广财意图围标、提及刘副县长打了包票等关键信息,足以成为撕开黑幕的第一道口子!
“太好了!张书记,有了这个,可以直接向市纪委举报了!”
张景明却摇了摇头。
“不,直接在市里举报,风险太大,刘副县长在市里经营多年,难保没有眼线,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销毁证据,甚至弃车保帅,把责任全推到胡广财和李为民身上。”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当然不能等,我们要借力打力,把这件事,捅到最能秉公处理,而且刘副县长手伸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