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拿到了赵德柱提供的照片,但这毕竟只是旁证,而且赵德柱本人依旧躲在暗处,可靠性存疑。
苏雅掰着手指头说道。
“刘家父子在局子里硬扛,赵德柱摇摆不定,林建党在背后泼脏水,这局面,怎么感觉还是被动啊。”
张景明靠在床头,继续说道。
“被动是因为我们还没拿到能直接钉死林建党的核心证据,赵德柱的照片是突破口,但还不够,林科长,周海那边必须尽快拿下,这是最大的突破口了。”
林清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刚收到消息,周海他悄悄回县城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张景明精神一振,问道。
“他主动联系的你?”
林清摇头说道。
“不是,是我托人查到了他女儿的住址,发现他昨晚偷偷回去了,看样子他也在观望,我试着联系了他女儿,表达了我们的诚意。”
“他什么反应?”
“很犹豫,他女儿说,他父亲整天唉声叹气,睡不好觉,显然心理压力极大。”
张景明说。
“情况已经非常明确了,不能再等了,林科长,安排一次秘密通话,视频通话,我要亲自跟他谈。”
林清看了一眼张景明还缠着绷带的头。
“你的身体可以吗?”
“没事!”
张景明摆摆手,说道。
“还死不了,现在正是较劲的时候,必须让他看到我们的决心!”
当夜,在林清的安排下,一场秘密的视频通话连接了县城的某个安全屋和医院的单人病房。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周海略显惊慌的脸,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周科长,打扰了。”
张景明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
周海看到屏幕上张景明头上缠着的绷带,明显愣了一下。
“张局长?您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点小伤,不碍事。”
张景明笑了笑。
“周科长,咱们长话短说,我知道您有顾虑,怕惹祸上身,但您看看我我都这样了,还在查,为什么?因为这不仅仅是工作,这是责任,开发区不是谁家的后花园,国家的资产,老百姓的利益,不能就这么被蛀空了。”
周海没说话,张景明继续说道。
“赵海波倒了,王宏发抓了,郑前进差点没了命,因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或者挡了某些人的路,周科长,您觉得,您当年经手了那么核心的东西,那些人会真的放心让您安安稳稳退休养老吗?”
这话扎进了周海心里最恐惧的地方,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清将平板电脑屏幕对准摄像头,上面是李芮梳理出的、关于那三块土地转让后资金异常流向的简化图谱。
“周科长,您看,这是宏远案延伸出来的资金流向,最终通过林浩、刘芳的账户洗白,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当年那三块被低价转让的土地,没有您当年那份被绕开的正常审批流程和评估报告,他们后续的洗钱操作不会这么顺畅。”
周海看着那错综复杂却又指向清晰的资金图,这些数据,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迫不得已。”
周海说道。
“林书记亲自打的招呼,定了调子,我一个小科长,我能怎么办?我不签字,第二天就能被找个由头撤了,或许不只是撤了,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也许撤职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理解您的难处。”
张景明诚恳说道。
“过去的事,迫于压力情有可原,但现在,是拨乱反正的时候了,我们需要您站出来,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不是要追究您的责任,而是要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您保留的东西,就是斩断链条最关键的利刃。”
周海闭上了眼睛,内心显然在挣扎。
一边是多年的恐惧和明哲保身的念头,一边是良知的煎熬和对未来的担忧。
视频两端都陷入了沉默,良久,周海睁开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确实留了东西,这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会真的需要拿出来。”
张景明和林清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当年那次关键的、决定低价转让的协调会,本来应该有详细的会议记录,但会后,林书记的秘书过来,说记录有些地方需要考虑,拿走了原件,我当时多了个心眼,怕以后说不清,就偷偷复印了一份,然后对外谎称原件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周海说着,从身边一个旧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纸张,对着摄像头展开。
“这就是那份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清楚写着,是林建党同志最终拍板,以支持重点企业、促进开发区快速发展为由,否定了按市场评估价转让的提议,强行将地价定为每亩五十万,后面还有他当时的签名!”
看着屏幕上那虽然模糊但依旧能辨认的字迹和签名,张景明感觉自己的心脏一跳。
终于抓住了林建党直接干预、违规操作的关键证据!
“周科长,谢谢您保留了这份关键证据,我代表组织,也代表开发区所有的干部群众感谢您。”
周海吁了一口气。
“希望能帮上忙,我同意在必要的时候出面作证,只要是需要我,我不会含糊的。”
挂了视频,病房里一片安静,大家却马上又高兴起来。
“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看林建党还怎么狡辩,他彻底算是完了。”
林清也难得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铁证如山,这下子我们已经稳了。”
张景明靠在枕头上,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林建党的好日子到头了。
县委副书记办公室,林建党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开发区。
秘书小王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说道。
“书记,刚收到消息,周海昨天夜里悄悄回县城了,林清那边的人,好像接触过他女儿。”
“咔嚓!”
林建党手里一直把玩着的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被他按断
“周海这个老滑头,他手里果然留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