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你刚回来，可能不清楚。刘彪他爹现在在村里势力很大，刘彪也跟着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你们……尽量别跟他们牵扯太深。”
他话说得比较含蓄，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提醒，我心里有数。对了，老校长现在在吗？”
“在的，我办公室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过去。”
看张景行没放在心上，李文杰也不好再说什么。
尽人事，听天命，他转而热情地引起路来，顺便跟林薇和小兰也打了个招呼。
看着李文杰的背影，张景明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还好，这老家也不全是刘彪那种人。
或许，从老校长这里，真能拿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李文杰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而另一边，刘彪开着路虎冲出学校范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狗子，叫上兄弟们，晚上镇东头‘如意饭庄’，老子安排大餐！”
“对！妈的，今天碰上两个极品城里的妞，那腿那身材……嘿嘿！”
“记得把我上次搞来的那好东西带上！对，下酒里！今晚老子要开荤，谁也跑不了！”
“那个男的？哼，一个不开眼的小白脸罢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灌醉扔一边去！坏了老子的好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挂了电话，刘彪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仿佛已经看到晚上的香艳场面了。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李文杰轻轻敲响。
“请进。”
几人推开门，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伏在案头。
“校长，您看谁来了？”
李文杰笑着侧身，把张景明让到前面。
“哟！这不是景明吗？张景明！咱们学校当年的状元郎！哎呀呀，真是稀客，稀客啊！快进来坐！”
老校长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皱纹慢慢舒展开，热情起身：“好小子！出息了！我后来可听说了，考上好大学，进了好单位！给我们学校长脸了啊！”
被老校长这么一夸，张景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校长，您过奖了。好久没来看您，是我的不是。”
“哎，你们年轻人忙事业，正常的正常的！”老校长笑呵呵地摆摆手，目光这才落到张景明身后的林薇和小兰身上，“这二位是？”
“校长好，我是林薇，也是咱们乡中毕业的，比景明哥高一级。”林薇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顺便拉了一下有些害羞的小兰，“这是我表妹，小兰。”
“好好好，都是优秀的孩子！快坐，都坐！文杰，快去泡茶，用我柜子里那个好龙井！”
李文杰应声去泡茶，老校长又问了问张景明的工作近况，连连感慨时光飞逝。
寒暄几句，张景明斟酌语气，尽量用随意语气开口道：“校长，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看您，也是想顺便了解点事儿。”
“哦？什么事？你说，只要我知道的。”
“是关于咱们这边几年前，那个绿能生态园征地项目启动时候的一些情况。听说当时好像有点……小插曲？”
“啪嗒。”
老校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份热络却明显褪去了不少。
“绿能生态园……都好些年前的老黄历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林薇和小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互相看了一眼。
张景明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继续问道：“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遇到点关联的事情，想了解一下当年的具体情况。听说当时村民们好像有些不同的意见？还联名反映了？”
“联名？”
“没有的事！哪有什幺联名？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景明啊，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老校长否认太快，反而更显得可疑。
张景明皱皱眉，还是耐心问道：“校长，我们就是好奇。听说当时您也参与了协调，肯定知道些实际情况吧？”
“什么内幕不内幕的！开发区的发展项目，都是按政策走的！我能参与什么？我就是个教书的，协调也是本着为学生、为学校好的心！”
“好了好了，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们要是回来看看母校，我欢迎。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不要再打听了！对你们没好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慈祥热情的老校长，怎么转眼间就像变了个人？
“校长，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
“好了景明！我说了，不清楚！你们走吧！文杰，送送他们！”
李文杰刚泡好茶端过来，看到这阵仗也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坐着的张景明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保持面子上的体面。
“那……好吧，校长，您先忙，我们不打扰了。”
老校长没再说话，兀自转身挥了挥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三人被李文杰领着，有些灰头土脸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一路沉默地走到教学楼楼下，气氛都有些压抑。
“怎么回事啊……校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说那个项目就……”
听小兰小声嘟囔，张景明心情更是沉重。
线索就在眼前，老校长明显的回避态度，恰恰说明这件事背后绝对有问题！
李文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良久，方才鼓起勇气开口：“景明，真对不起啊。我……我要是知道你们是为了打听这事，就不直接带你们来了。”
“文杰，你知道校长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李文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老校长他……他有难处啊。”
“难处？”
张景明皱皱眉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们刚才问的那个绿能生态园项目，启动那几年，正是咱们乡里，包括这所学校，最困难的时候。”
“地方财政紧张，差点连老师工资都发不出来，学校好多设施也老旧得不行，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好多好老师都想办法调走了，学生们也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