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苏雅的号码。
“苏雅，帮我盯紧县纪委对郑前进的审讯，我怀疑他们会用非常手段尽快坐实他的口供。”
“另外，人民医院肿瘤科，VIP三号病房，郑前进的女儿郑晓雅，门口有不明身份人员看守，疑似软禁。想办法查清楚那两个人的来历，是谁派来的！”
“还有，让李芮加快速度，我要尽快看到那笔四千八百万资金最终流向的完整链条！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苏雅看他进度这么快，似乎愣了一下：“明白！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张景明脸色愈发难看。
林建党，你以为扔出一个郑前进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错了。
你越是疯狂，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很快，张景明站再度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大步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硬闯肯定不行，得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咚咚咚~”
“请进。”
门推开，里面坐着郑晓雅的主治医生。
张景行开门见山，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督查组证件。
“医生，我想了解一下三号病房郑晓雅患者的情况。”
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张景行一眼，叹了口气：“张组长是吧？郑主席女儿的情况……唉，本来控制得还算稳定的，治疗方案也有效。但是最近……突然就恶化了，指标很不好。”
“突然恶化？有找到原因吗？”
“这个……原因很复杂。不过……我们怀疑跟最近用的药有关系。”
“药有问题？”
“我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医生连忙补充，显得很谨慎，“她用的靶向药很特殊，最近这几个月，郑主席都是指定从外面一家药店买的，不是医院药房的。”
“指定药店？”张景明立刻抓住了重点，“哪家药店？”
“那家店的老板挺有来头的，是某个领导的亲戚。我们也只是听说啊，做不得准。”
某个领导的亲戚？林建党的远房表弟！
张景明瞬间明悟，用女儿的救命药来威胁老郑？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他谢过医生后，当即离开了医院。
翌日，督察组办公室。
“查到了！有大问题！”
苏雅抬头，直接把电脑推了过来：“这家‘康安大药房’的工商注册经营范围里，明确不包括‘抗癌类靶向药物’的零售许可！它超范围经营！”
“还有，我初步核对了它近期的部分药品进货单，来源很混乱，有几批昂贵的进口靶向药，追溯不到清晰的海关报关单和正规代理商记录，来路不明！”
“砰！”
张景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立刻整理证据！申请联合药监、公安，马上对这家药店进行突击检查！”
超范围经营！药品来源不明！
这条线，只要顺藤摸瓜，绝对能扯下林建党一大块肉！
张景明眼神发亮，憋屈了这么久，终于抓到对方的实锤了！
他正要准备行动，电话响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张组长！不好了！老郑……老郑他出事了！”
“您是？郑主席他怎么了？慢慢说！”
“我是郑前进的爱人，看守所刚打来电话……说老郑他……他在里面想不开，吞了安眠药！人现在在ICU，医生说……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轰——！
这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让张景明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老郑……自杀了？
在纪委看守所里？吞了安眠药？
这怎么可能？！
前天刚要配合调查，昨天忽然就自首，今天直接人就没了？
隔这拍无间道呢？
“哪个看守所？县看守所？我马上过去！”
张景明甚至来不及跟王志国解释，只吼了一句“老郑自杀了”，就冲出了办公室。
车子一路疾驰，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安眠药？纪委的人难道不搜身吗？他怎么带进去的药？
对方下手，也太快了！
医院icu门口，张景明亮明身份，一路畅通无阻。
走廊里，所长早就候着了，脸上一片惨白。
“张副组长，您来了……”
“人呢？郑前进人呢！”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还在昏迷。”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在你们这里吞药自杀！”
看张景明矛头对准了自己，所长腿肚子都在打颤：“张组长，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郑主席是昨天被送过来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但还算平静。按规定我们是做了检查的，没发现他藏东西……”
“那药是哪来的？！”
“就……就在他号房的枕头底下发现的。是一个小空瓶，没有标签……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带进来的……是我们的失职，我们的失职……”
一个小空瓶？没有标签？
张景明眼神一冷，又是这样，死无对证！
老郑昨天才被带走，今天就“自杀”了？
偏偏是在他们刚刚查到药店线索的时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就是灭口！
林建党眼看要捂不住了，要彻底断了老郑这个线索！
他看着所长惶恐的脸，看着周围这冰冷压抑的环境，浓厚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永远都慢了一步，对手的狠辣，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张景明一步步走到临时医护室的门口，透过玻璃窗，眼睁睁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此刻变成了一具仅仅维持着呼吸的躯体。
他猛地想起公园里开阔的长椅上，那句“有些事，不得不防”。
当时他觉得钱保国谨慎得过了头，现在才明白，这是在血泪里泡出来的教训。
开发区里，林建党就是天，哪里都不安全。
“抢救过程详细记录了吗？药瓶呢？封存送检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所长额头直接开始冒汗。
“记录都在，药瓶、药瓶已经封存了，正准备送去市局化验……”
“封存好，我来安排人送！出一点纰漏，我唯你是问！”
“是！是！我这就去！”
看对方连滚带爬的离去，张景明轻叹一声。
现在，他信不过任何人。
老郑完了。
这手段，比他对付的赵海波狠辣十倍！
赵海波顶多是贪，是跋扈。
林建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