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脸上的“正气”瞬间瓦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几个假警察和杀手更是僵在原地,张景明甚至能听到他们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他心里冷笑,赌对了。

    昨晚苏雅那句“在开发区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解决不了的,可以跟我说”,成了他绝境中翻盘的契机。

    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让自己翻盘的,不是这些官员的良知,居然是一个天降的小丫头。

    在纪委来人之前,他就已经拨通了苏雅的电话,将计就计,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可能!你诈我!”王所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诈你?”张景明晃了晃那部老式手机,“从你们用假搜查令拦车开始,到王所长您亲自下场导演这出‘人赃并获’的大戏,苏市督查组同事听得一清二楚。估计,这会儿也该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明显不止一辆车。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王所长面如死灰,他只是赵海波咬人的狗,咬到了铁板上,自己现在跟弃子无异。

    一旁一直被扭住胳膊的林清也趁抓着她的杀手失神,猛地挣脱开来。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银色加密U盘和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快速将U盘插入电脑开机。

    “既然要看证据,那就看个明白!”

    “这是近三年所有‘特事特办’项目的资金最终穿透图!”

    “三千万补贴,超过百分之七十,经由宏远,流入了赵海波表弟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鼎盛咨询’。”

    电脑屏幕亮起,一幅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谱瞬间弹出。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图谱继续延伸。

    “而‘鼎盛咨询’在收到巨款后,又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境外操作,将绝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另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神秘公司。”

    “要是我没猜错,这个神秘公司,才是你们真正的保护伞吧?”

    王所长腿一软,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摔裂。

    “你们……怎么会知道……”

    陡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停在一侧,赵海波从车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显然是一直在附近等消息,看到市局的车队,知道大事不好,竟然狗急跳墙地亲自冲了过来。

    “假的!都是假的!张景明!你伪造证据!你想害我!”

    他状若疯癫,眼睛血红,直接扑向林清手里的电脑,想要抢夺那个致命的U盘。

    张景明早有防备,虽然双手被铐,但动作更快,侧身用肩膀猛地撞开赵海波。

    赵海波被撞得一个踉跄,喘着粗气,突然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这证据是谁给你的?啊?是林清她姑父?还是派你来的周卫国?”

    “是周卫国让你来搞林书记的对不对?现在东窗事发,就想让老子一个人背下所有的黑锅?!没门!”

    他似乎在手机里找到了什么,猛地举起来。

    “你们都听听!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他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一段略显模糊但依旧能分辨的录音——

    “海波,宏远的事,实在查不下去,就把张景明……”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寂静。

    赵海波身体猛地一震,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洇开的血花,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枪响的方向——

    开枪的,竟然是王所长!

    王所长握枪的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决绝。

    他知道,赵海波再多说一个字,牵扯出更多内幕,自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打死赵海波,或许还能换来背后之人的保全。

    赵海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凝固着震惊、不甘和彻底的绝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见赵海波被杀,王所长彻底崩溃,一直缩在杀手后面的阿龙眼中凶光一闪。

    “拼了!”

    “小心!”

    看这人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张景明扑了过来,林清下意识失声惊呼。

    但根本不用她提醒,现场真正的警察反应极快。

    阿龙刚冲出两步,就被旁边民警一记凌厉的扫腿绊倒在地,另外两人立刻扑上,死死将他按住,夺下匕首,反铐起来。

    直到被彻底制服,阿龙还在徒劳地挣扎嘶吼。

    很快,大批穿着不同制服的干警和督查组成员迅速控制现场,灯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另一边,云顶会所顶层。

    从不对外待客的私人密室里,王宏发在如坐针毡。

    刚才阿龙最后一个电话,像把锥子捅进了他心窝。

    “王总……完了……全完了……赵局……赵局他……”

    杂乱的脚步和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电话那头便是彻底断线的忙音。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宏发后背,赵海波死了?

    被谁打死?张景明?

    不可能!那小子没这胆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猛地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冲向墙角的保险柜。

    密码连续输错两次,第三次才哆嗦着拧开。

    现金,金条,护照。

    还有那张他准备了很久、用别人身份办理的前往某免签国的机票!

    他把所有东西胡乱塞进一个黑色旅行包里,拉链都顾不上拉严实,跌跌撞撞地冲向密室那扇极其隐蔽的后门。

    这扇门直通会所背面小巷,是他当初特意为自己留的退路。

    推开暗门,夜晚空气涌入,却没能让他感到丝毫清醒。

    得马上走!

    赵海波一死,下一个绝对就是自己,上面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可他脚步还没在昏暗的小巷里站稳,几道雪白的车灯猛地亮起,刺得他瞬间闭上了眼。

    “王宏发?”

    冰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王宏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